過壽那天,有個人提著桶上門借七粒米。
大伯大罵晦氣趕走那人,卻數了七粒米追出去,再也沒回來。
活不見人,死不見尸。
大伯哭嚎說是借米人借走了的命。
1
家里人找了三天,第一天,大伯母摔斷了,三叔跌破了頭。
第二天,我媽燒飯時燙傷了手。
村里的六婆說,不在世,卻無法土為安,我們這些后輩便要被折騰。
大伯怕極了,求六婆幫忙尋尸。
六婆住在村尾,是 9 歲的我最怕的人,因為大家都說是活死人,能和鬼神對話。
最厲害的是,活能尋人,死能尋尸。
六婆拿著常用的頭巾,一陣念念叨叨后,高喝一聲,「起!」
隨后頭巾飄飄揚揚落在家里的米缸上。
「我就知道,是那個借米的人害死了娘!」大伯緒激,撲在米缸上。
六婆神不變,但我總覺著看向大伯的眼神有些奇怪。
「借米等于借命,你說你娘捧著七粒米追出去了?」
大伯紅著眼睛點頭,「豆娃子也在,他也看到了。」
六婆看向躲在門邊的我,「豆娃,那人長什麼樣子?」
在場的人都看向我,我咽了口唾沫,有些磕,「我,我在門口玩玻璃珠,沒看那人長啥樣,就,就是他上一直滴水,還有一臭魚味。」
我皺起了眉,那味道似乎又縈繞在我鼻端。
六婆低著頭掐掐算算,嘀咕了句,「水,臭魚味……」
隨后便朝著村口的池塘跑去。
大家反應過來,六婆怕是算到的位置了。
2
六婆停在村口的水塘旁,「去找撈尸人吧,就在這水里。」
水塘不深,但連著村外的大河,村里人都不讓孩子來這塊玩耍。
塘邊長滿青苔,找了兩個鎮上的撈尸人都不敢下水。
都說陳塘村的水塘邪乎,他們道行不夠,讓我們家去鎮上租機水。
「去吧,你娘睜著眼站在水塘里呢,一天不從這水里出來,你們家就一天沒有安寧。」
晚上,大伯把大家聚在一起,「況大家也都知道,找人堵水塘水口,再加上租機水撈尸,得兩千多塊錢,這錢得咱們三家湊。」
Advertisement
大伯母瘸著,「死老太婆,死了還不安寧!」
「我沒錢,我一條,平時都是娘接濟我,我哪有錢?」三叔頭上纏著紗布,混不在意的模樣讓大伯突然惱怒起來。
「那是咱們親娘,你怎麼這麼沒良心!」小姑紅著眼說道。
「什麼良心?反正我們都過災了,就剩你和大哥沒事,你們怕就你倆出錢。」三叔斜著眼看向大伯和小姑。
爭吵一番,不歡而散,晚上睡不安穩的我,總覺屋里有一臭魚味。
滴答滴答,好像有水滴到我臉上了,我著腦袋不敢睜眼。
「豆娃,豆娃。」
「醒醒,你大伯出事了,咱們也過去。」
我是被媽媽醒的,天還沒亮,鼻端那臭魚味越發濃厚。
「媽,我聞到那天借米人上的臭魚味了。」
「做噩夢了吧,快點起來,你大伯不行了,六婆讓我們都過去。」我媽沒在意我的話,快速給我找出鞋子。
3
大伯死了,頭朝下栽在家的米缸里。
可我記得米缸里明明沒多米了。
過大人的隙,我看了一眼,米缸里都是,鮮紅的米粒子糊滿了大伯的腦袋。
大伯母已經暈過去了,小姑正扶著墻嘔吐,三叔蹲在門口煙。
「米就是命,你娘怕是想回來。」
「站尸煞,釘尸進門,快點將尸撈出來吧,釘尸七天,全家死絕!」
六婆說,煞氣會一天重過一天,之前只是讓家里人傷,現在已經能殺死大伯了。
三叔臉煞白,「我天亮就去鎮上租機。」
大伯母和小姑也緩了過來,「我們一起湊錢。」
「多租機,在正午前干水,不然今晚還會死人,我先準備點東西。」六婆說完就回去了。
就這樣,失蹤的第五天,在機的轟鳴聲中慢慢出現了。
水慢慢被到旁邊大河,卻站在水塘正中一不,上還穿著為了過壽特意買的新服。
撈尸人上前,點香引尸,卻在這烈烈夏日下,換了幾個打火機也點不著引尸香。
六婆站在水塘邊,神愈發鄭重,「豆娃子,你真的看到借米人了嗎?」
我愣了下,重重點頭,「看到了,提著一個桶。」
六婆嘆了口氣,「桶里有什麼?」
Advertisement
「有田螺。」我口而出后,又愣住了,我怎麼知道有田螺?
六婆卻沒再追問,因為撈尸人請了自己的師父出山,終于將的尸運上了岸。
我好奇朝尸的腳邊看了又看,本沒看到釘子,為啥六婆說被釘在塘底了呢?
4
大家在六婆的指揮下,將的尸裝進了準備好的棺材里。
大伯的棺材也停在院子里,兩個棺材黑漆漆并排放著。
小姑按照六婆的要求,將準備好的一只老鼠,兩只兔子,三只公,四只黑狗綁在棺材旁。
村里有些膽大的人圍在院子門口觀,我被媽媽護著后,站在院子角落里。
六婆將小姑準備好的老鼠兔子之類一一劃了脖子放。
混合的又被六婆涂抹在棺材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