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婆里念念有詞，我只聽到零星幾句。
「一鼠往，二兔亡，三鳴，四狗。」
最后，六婆又用抹了的長釘將那些尸釘在的棺材上。
一下又一下，六婆釘的費力極了，我覺著那鐺鐺聲像在我耳邊，讓我有些不舒服。
晃了晃腦袋，我媽邊手了我腦袋，「豆娃，怎麼了？」
趴在媽媽懷里，我搖了搖頭。
六婆也開始讓大伯家的堂哥捧著米往大伯棺材里灑。
村里人都說，這一缸米就是大伯的命，大伯是被的鬼魂借命了。
「了，今晚下地，將老大埋在你娘旁邊。」
六婆滿頭的汗，似乎廢了極大的力氣。
「六婆，我家那口子死的這麼慘，為什麼還要晚上下地？萬一影響我兒以后的運勢怎麼辦？」
大伯母有些不滿，因為我們這邊出殯下地都是清晨后進行。
六婆冷笑，「運勢？能活著再說吧。」
小姑白著臉不說話，三叔臉沉看向圍觀的村民，「六婆，我娘這事，能看出是誰在搞鬼嗎？」
「你娘足底有一堆田螺殼，這提著桶借米的怕不是人啊。」六婆嘆氣，似乎想到了什麼，又搖了搖頭。
「那個借米人？」小姑說著轉頭看我，「只有大哥和豆娃見過借米人。」
我媽將我攔在側，「豆娃沒看清那個人的臉。」
5
即便大伯母不滿，還是按照六婆的安排進行了埋棺準備。
橫死鬧煞，大伯又慘死米缸，三叔花了些錢才找到人抬棺。
可到了六婆算好的時辰，十二個壯漢也抬不起的棺材。
六婆上前查看，燈掃過，只見棺材慢慢往外滲著水，院子里彌漫著濃厚的臭魚味。
六婆臉大變，慌忙往村口水塘跑去。
即便不知道什麼況，但所有人都看出來出大事了，也跟著往水塘跑。
夏天的夜晚，蟬鳴和月讓被樹蔭包圍的水塘了幾分恐怖。
可等看到水塘中間時，眾人又慌后退。
白日過的水塘，水面只到年人小。
清冷的月下，本該在棺材里的竟睜著眼站在水塘中，一不。
六婆顯然也被嚇到了，連連退了幾步才穩住形。
「煞了，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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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叔似乎氣極了，拎著一把砍刀趟著水朝走去，「他娘的，老子豁出去了，砍了你，看你怎麼殺老子！」
六婆出聲阻止，可三叔只轉頭看了一眼，猩紅的眼神嚇了我們一跳。
可三叔靠近時，速度詭異地慢了下來，砍刀也扔了。
隨后在我們還沒反應過來時，竟將腦袋腳邊的水里。
「你們救救我哥啊，六婆，救人啊！」小姑朝著旁的人求救，又搖著六婆的胳膊。
「三哥，你抬頭啊！抬頭啊！」
可沒人敢過去，大家眼睜睜看著三叔頭朝下淹死在不到小高的水塘里。
整個過程，三叔沒有掙扎，水塘邊除了小姑的嗚咽聲，沒人說話。
6
六婆面凝重，「白日再理，還有兩天時間，你們都小心些吧。」
大伯母著水塘臉煞白，堂哥了幾聲，才回過神來。
「我怎麼看你三叔好像站起來了。」
小姑哆哆嗦嗦靠在樹邊，「是的，三哥起來了。」
抬棺的那些人早已走了，水塘邊就剩我們家人和六婆。
堂哥拿著手電筒朝水面照去，旁邊，三叔的尸正頭朝下立在那里。
小姑聲音都抖了起來，「接下來到我了嗎？」
「你們家老二到底是死是活？」
月下，六婆的臉有些駭人，「我上次問老大，他說老二和媳婦吵架離家出走七年了。」
我媽拉著我的手了又，我小聲問媽媽，「我爸還活著嗎？」
媽媽沒說話，小姑先哭了，「二哥肯定是死了，早在七年前就死了。」
大伯母站在一旁，低呵一聲，「別瞎說！」
「你胡說，豆娃他爸沒死！沒死！上個月他還給我寫信了！」我媽突然發狂，將小姑推搡到地上。
我不記得爸爸的樣子，但村里人有人說我爸跟鄰村的寡婦私奔了，也有人說我爸坐牢了。
我不敢問媽媽關于爸爸的事，因為每次提到我爸，都會發狂砸東西。
7
堂哥跺了跺腳，「都什麼時候了？這是要命的事了，大家把知道的都說出來吧。」
小姑被大伯母死死攥住手臂，低著頭不吭聲。
六婆嘆了口氣，從口袋里拿出五個鈴鐺，分給大伯母，堂哥，小姑，我和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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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聲囑咐，「你們先回去吧，這個鈴鐺務必隨攜帶，至能保你們今晚無事。」
「這借米人，若真是老二，那他一定是枉死，而且七年無人祭拜，這怨氣我不一定能解。」
六婆看向我媽的目帶著憐憫，「你們不說真話，等到頭七那晚，沒人能救得了你們。」
大伯母有些慌張，但還是堅持，「這些我們真的不知道，老二那會和老二媳婦大吵了一架，之后我就再也沒見過。」
「誰知道他是生是死，倒是老二媳婦總說老二寫信回來了。」
六婆轉頭問我媽，「你們因為什麼爭吵？」
我媽半晌才開口，聲音沙啞，「那天下雨，他拎著桶要去田螺，我不讓他去。」
「為什麼不讓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