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婆聲音輕起來。
「因為那天早上,我煮飯沒煮,柴火旺得很,但米粒子一粒一粒立在鍋里,一不。」
「就像娘和三弟這樣,哈哈哈哈哈哈。」
「你們看,這麼大的鍋子,才兩粒米,這哪夠吃的?」
說著,我媽又推著小姑往水塘里去,「你也進去。」
又抱起腳不便的大伯母,「還有你,胖胖的米粒子好吃!」
我媽瘋了,發現弄不大伯母們后,轉頭將我扔進了水塘。
好在堂哥反應快,手將我拽了出來。
8
「豆娃他爸,我想吃韭菜炒田螺,多放點辣椒,有味!」
「你別去啊,別去,米不飯,出門無路!」
「他爸,我不吃田螺了,不吃了!」
媽媽被綁在院子里,里來來回回說著胡話。
堂哥跪在棺材那邊燒紙,大伯母和小姑著六婆給的鈴鐺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抱著蹲在我媽旁邊,上的,帶著臭魚味。
直到傳來鳴聲,大家的神才輕松了些。
按照六婆的代,吃了早飯后,大家還得去水塘安排撈尸。
大伯母讓小姑早點去煮粥,可小姑在廚房里一直不出來。
「你連個粥都煮不好嗎?快些,不然趕不上正午撈尸了。」大伯母瘸著朝廚房走。
小姑卻白著臉站在灶臺前,「大嫂,你看鍋里這米……」
我也墊腳往鍋里看了一眼,瞬間便明白昨晚我媽說的話了。
米粒子立在鍋里,一不,像極了水塘里立著的尸。
「快去喊六婆來!快去!」大伯母推了推我。
「不是二嫂昨晚說,米煮不,不能出門的嗎?」小姑手攔住了我。
大伯母瞪了小姑一眼,轉頭和善地看向我,「豆娃啊,你媽媽說的那些都是瘋話,你去喊六婆來,回頭你堂哥屋里的小人書都送給你。」
柱子旁,我媽也盯著我們這邊,咧著,瞪著黑漆漆的眼珠子,有些駭人。
小姑不知想到了什麼,盛了一碗沒煮的粥,端給了我媽。
「二嫂,你嘗嘗這粥沒?」
9
跪著燒紙的堂哥也了過來。
我媽在幾人的注視下,將那碗粥砸向了不遠大伯的棺材。
「生米是死人吃的,我才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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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哥豁然起,因為棺材被砸到的地方竟慢慢裂開了一個口子。
這下,小姑也怕了起來,「豆娃子,快去喊六婆。」
媽媽還在胡言語,說什麼米不飯,不能出門之類的。
我著鈴鐺,站到了我媽旁邊,「我不去,我媽不讓我去。」
雖然小人書的很大,但我相信我媽。
而且大伯和三叔的死,對我沖擊很大,我不敢獨自出門,即使是白天。
大伯棺材上的裂痕越來越大,大伯母站在院子門口,喊堂哥離棺材遠些。
太還沒出來,天邊零散掛著幾顆暗淡的星星,村里也沒人活。
寂靜中,顯得棺材啪啪裂開的聲音特別大。
堂哥怔楞著站在棺材前,大伯母的喊聲他好似完全沒聽到。
「好啊,你活著我沒過上好日子,死了還想折騰我兒!滾啊!」大伯母怕極反怒,將手中的鈴鐺扔向棺材,不知在砸什麼。
「你有什麼沖我來,別我兒!」
大伯母又又罵朝棺材方向走去,鈴鐺砸在棺材上,冒出了一黑煙。
直到大伯母將堂哥連拖帶拽拉到遠離棺材的地方,才猛地癱倒在地上,嚎啕大哭。
堂哥面發白,好似看到了什麼可怖的東西,很久才長吁一口氣,緩過神來。
就這樣,小姑蹲在廚房門口,我和媽媽靠在柱子上,大家都沒再說話。
我知道,大家都在等天亮,等六婆來。
10
可先敲門的,不是六婆,而是一位灰塵撲撲的老頭。
小姑先開口問他有什麼事。
可那人竟徑直走向大伯的棺材,請嘆了一口氣,「我還是來遲了。」
接著,那人就將我家這六天的事說了個大概。
「你們錯了,水中睜眼豎尸,需要先去怨氣,待尸閉眼,才能撈尸棺下葬,這是其一。」
「其二,你們五人所拿的鈴鐺喚作怨鈴,五點陣,陣煞出。」
「好在你們只拿了一晚,若是再和這棺材呆一晚,里面這位便化煞而出,誰都救不了你們。」
大伯母的鈴鐺掉在棺材旁邊,本來還在猶豫要不要去撿。
現在反而松了口氣,「我就說六婆不行,咱們家死的死瘋的瘋,他三叔還當著六婆的面沒的,都救不了。」
接著,大伯母又一瘸一拐上前,「高人,你說我們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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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皺了皺眉頭,「大嫂,這人有可能是聽說咱家的事來騙人的,還是六婆可信些。」
「我是陳奇山請來的。」老頭說的是大伯的名字,可大伯已經死了。
大伯母愣了一下,接著一拍手,「我想起來了,那個死人確實說過要再請個高人過來,他怕死的!」
堂哥也回過神來,「那六婆是要害我們嗎?我剛看到我爸在棺材里坐起來了,所以棺材才被頂得裂開。」
老頭手,示意我們把鈴鐺給他,「放心,鈴鐺拿走就沒事了,你爸還沒火候,你們幾人的命我還是能保下來的。」
「只是你有點難辦,這豎尸已出水,怨氣難消,只能鎮,你們準備一下亡者的難舍之,作為鎮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