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轉頭對著堂哥說道。
11
老頭說,一切都出在上。
借米的是人是鬼都不重要,「七粒米,是人便借七年壽,是鬼便借七天還日。」
「都不會禍及后代,除非被借的人壽不夠。」
「即便是七年,也不用三人壽命來湊,所以結在于豎尸怨氣未消,才會禍及后代。」
老頭的話,讓小姑猶豫了一會,便將鈴鐺給了老頭。
我蹲在媽媽旁邊,正在考慮要不要給,媽媽已經將我的鈴鐺一把奪過。
而后用力踩下!
「壞東西,壞!壞!」
大伯母慌了,「高人,這?」
老頭擺了擺手,「無礙,毀了便無事了。」
「白日里不會有事,那尸,今天也撈不起來,你們暫且看那六婆要做什麼,只管配合,只是給的東西不要拿。」
老頭說,事比他想的復雜,需要先準備一番,但今晚會來守著我們。
大伯母見老頭要走,「那米沒煮,我們能出門嗎?」
老頭愣了一會,又跟著大伯母進了廚房。
「我來理。」
老頭從背著的包里取出一個木條,朝著鍋上方去!
一邊打一邊念念有詞,很快,他示意小姑生火。
不多久,鍋里的米開始粘稠起來。
老頭說,米煮不,是因為有鬼魂蹲在鍋上。
飯人吃,生米鬼吃。
「趕走就好了,若是沒敢走,又出門了,便會被那鬼當做替,極容易出意外。」
這讓大伯母更加信服這個老頭是高人。
經過這一遭,大家在水塘邊見到六婆時,都有些不自然。
12
撈尸人正在上香,六婆站在一旁面沉。
白日里,水中的兩尸更加顯眼可怖。
瞪大的眼睛似乎正看著水塘邊的人群。
而頭朝下的三叔,在下,大家才看清他的腦袋是立在一個破舊的水桶里的。
小姑哆哆嗦嗦問大伯母,「二嫂之前是不是說,二哥出門是拎著桶去田螺的?」
大伯母也嚇到了,轉向被綁著手的媽媽,「你二嫂瘋了,說的話也就你信!」
我媽像是看到了什麼好笑的東西,一直咯咯咯笑個不停。
指著三叔,「好大的田螺!」
「豆娃他爸,你可真能干!這麼大的田螺,咱們能吃一個月了!」
六婆只是瞧了幾眼,沒有說話,因為撈尸人已經下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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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有些膽大的人也圍著看,見引尸香又點不著,人群里開始小聲議論起來。
「我就說,他家遭報應了!」
「就是,你看他們一家,本來是村里最貧困的人家,但這七年的日子多好啊。」
「大兒子一家都不干活,還天天吃,小兒子更是游手好閑,卻好煙好酒不斷。」
「肯定是做了惡事,占了別人的財,現在死的死瘋的瘋,活該!」
「80 大壽還穿紅戴綠大大辦,呸!死都合不上眼!」啐了一口的是我的死對頭,村口李老太。
旁邊的人勸別說了,「現在惡鬼, 萬一來找你就糟了。」
圍觀的人越說越難聽,但我們卻沒心思計較,因為撈尸人像是看到什麼駭人的東西一樣,慌忙往水塘邊撤。
13
「六婆,這活我們接不了,錢都在這里,抱歉。」
六婆臉難看,「你們接了這活,就得撈上來,這是規矩。」
「不是我們破壞規矩,這豎著的尸我們也撈過,但渾長滿田螺的尸我們不敢,咱們雖然是做死人生意,但也有三不。」
「紅不腐,尸帶異香,尸生活,這母子尸上的田螺還在啊,我們不得,抱歉了。」
撈尸人和他師父一起朝著水塘磕頭,后又點香,直到香燃盡才起離去。
六婆說,只剩明天正午一次機會了,「若是找不到愿意來的撈尸人,只能家里人去撈。」
我見小姑和大伯母互相看了一眼,似乎在贊同那老頭果然料事如神。
只有我瞇著眼看向水塘中間,那悉的臭魚味已經慢慢朝著水塘邊彌漫了。
但大家似乎都沒有聞到,除了微微皺眉的六婆。
「怎麼會有這麼多田螺?豆娃啊,你說借米人的桶里是田螺,你是看到了嗎?」
六婆低頭看向我,目和,讓我不自覺卸下心防。
「沒有,但我就是知道,桶里提的是田螺。」
「那你數了七粒米追出去的嗎?」六婆好似想起什麼一般,繼續問道。
我仔細回想,可只記得捧著米追出去的背影。
「都是劫難啊,你們家在劫難逃,豆娃,你今晚守好你媽,誰喊你也不要應聲,鈴鐺一定不要離。」
我想和六婆說,我的鈴鐺已經毀了,可大伯母連連應聲,然后將我拉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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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大伯的棺材還停在院子里,的棺材里只剩一些淋淋的淤泥。
小姑提議我們都在堂屋里打地鋪,住在一起也安全。
大伯母則翹首等著高人來保護。
直到我守著媽媽迷迷糊糊睡去,老頭也沒出現。
睡夢中,我覺臉上好像有什麼滴落,手一,濃郁的臭魚味襲來,我一下清醒過來。
媽媽綁在一起的兩手中間握著一個鈴鐺,正好在我前。
小姑靠著椅子已經睡著了,大伯母在對面趴著。
堂哥躺在席子上正打著鼾,一切好像都正常。
可我鼻端那臭魚味還在,指尖的提醒我剛剛的覺不是做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