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看了一圈,察覺味道是從側睡著的大伯母那傳來的。
還沒等我起,小姑突然醒來過來,接著就是刺耳的尖聲。
小姑抖著手指向大伯母,「大、大嫂,鬼啊!」
我媽也被吵醒,嘻嘻哈哈朝著大伯母笑著,「炒田螺上桌了!哈哈哈哈,豆娃去吃!」
我站了起來,這才看清側趴著的大伯母滿臉都被田螺覆蓋住了。
堂哥又哭又笑,朝著院子里大吼,「有本事出來啊!沖我來!」
小姑從椅子上跌落,連滾帶爬朝門外去。
那老頭就是這個時候從院外進來的,他換了服,看起來有點世外高人的味道了。
「你不說今晚守著我們的嗎?啊?我媽死了,死了!」堂哥緒激,抓著老頭的襟不放。
「我去水塘鎮尸了,你和三叔都沒有出水塘,但我從那邊過來,發現一路上都是田螺和淤泥。」
老頭進屋查看了大伯母的慘狀,又轉頭看我,「鈴鐺引路,誰的鈴鐺還在?」
15
我下意識擋在了媽媽前面,「我的被踩壞了。」
老頭皺著眉看了我一眼,隨后又對堂哥說道,「水塘里還有一尸,已經修怨尸,也是你們家的人。」
堂哥臉變換了一番,才將小姑拉過來。
「小姑,現在死的死,瘋的瘋,你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吧,不然大家真的都活不了。」
小姑本不敢進屋,只站在門口,磕磕說起七年前的事。
說,池塘里的那尸應該是我爸的。
「大家都以為二哥是和二嫂吵架離家出走了,或者在外面闖禍被抓去坐牢了,他從小就闖禍。」
「但七年前我看到了,我晚上起夜時,看到大哥和三哥在院子里剁,他們將碎扔在桶里提去喂魚,他們走后,我在地上撿到一手指。」
小姑說,那天,聽到大伯和三叔聊起我爸,說我爸就是太執拗,不懂變通。
「大哥說,不然也不用殺了老二,讓娘傷心。」小姑低著頭,輕聲說完。
「我爸是被大伯和三叔殺的?為什麼?那呢,知道嗎?」我站起來問小姑。
小姑搖頭,「我也不知道,我,我就聽到了一點,大嫂們肯定知道況。」
老頭卻嘆了口氣,「要是七年前的話,那我大概知道。」
Advertisement
「七年前,陳奇山找到我,說自己家兄弟意外死了,怕家里老人傷心,便求我個遮掩行蹤的法子,好讓家里老人以為兄弟只是出遠門了。」
怪不得這些年,隔三差五媽媽就找六婆尋人,總是算不到爸爸的蹤跡。
「原來是用來遮蓋殺痕跡,怪不得卦象引我來這,是我的因果啊!」老頭捶著,似乎有些后悔。
16
老頭說,之前殺死大伯和三叔的不確定是還是我爸。
「但今晚進來的,絕不是那兩豎尸。」
「白日我再去查看一下水塘豎尸下方,如果陳奇山按照我之前給的方法鎮自己兄弟,大概是沒理干凈尸,前些日子暴雨沖刷,加上恰逢七年,怨氣撞開了鎮,才能上岸作。」
我愣愣聽著老頭和堂哥說明天要準備的東西,心里卻想,借米的是我爸嗎?那他還七天咋不來看我呢?
我胡思想坐到天亮,媽媽卻沒再傻笑,安穩睡了一覺。
今天是去世第七天,也是六婆說的最后一天,若是不能下葬,我們都沒有活路。
一早,老頭帶著堂哥準備的東西到了水塘邊,與六婆了個正著。
「你們要是不信我這個老太婆,可以直接說,沒必要再找個混子。」
老頭卻面帶笑意,「老姐姐,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這豎尸被你生生拖到第七日,陳家人都快死絕了,你是何打算?」
六婆冷哼一聲,沒有回答。
老頭也沒等答案,問完就直接下水,朝著豎尸走去。
他直接走到旁邊才停下,只見他出右手,慢慢將三叔頭下的桶轉了個圈。
又輕輕一撥,水面渾濁中,直接探手一夾,竟將那桶從水下提了出來。
老頭沒管豎尸,只帶著那只桶回了水塘邊。
「看看,這是你爸的東西嗎?」老頭將桶扔在我腳邊,可我不知道啊。
「是的,這是二哥的桶,這邊豁了口,他老提這桶去田螺。」小姑探頭看了一圈后,輕聲說道。
17
「尸骨無存,又執念極重,竟能借這田螺聚,也是奇事啊。」老頭說完,又看向六婆。
「你怕是早就算到,陳家老二在這水塘里吧?」
六婆冷笑一聲,「你裝什麼好人,這碎☠️喂魚的法子不是你教陳老大的嗎?但你說了執念之也要理,才釀這次大禍。」
Advertisement
堂哥上前,「不管前因如何,還辛苦兩位聯手,幫忙將家里人的后事理一下。」
老頭轉頭看了我媽一眼,「這事,可不是這怨尸能做到的,還有人想要你們死。」
小姑白了臉,「二哥要報仇應該不會找我吧,我不知道啊。」
「因果有序,仇恨已了,莫要再害人了。」老頭將六婆給小姑他們的鈴鐺拿出,「你用怨鈴聚煞,也用這鈴鐺給怨尸引路,怕是為了陳家的財吧!」
我愣住了,我們家有什麼財嗎?我記事以來,過得很清苦啊,偶爾去家,才能吃上一頓葷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