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呵呵,我若是求財,自有別的法子,今天你別想將這豎尸下葬,我要他們陳家人都死!」六婆不再和善,癲狂的樣子讓我有些害怕。
我們家連續死人,今日撈尸已經沒有人敢來圍觀了,聒噪的蟬鳴聲中,只剩下我們幾人急促的呼吸聲。
小姑怒極,「六婆,你與我們陳家并無仇怨,你搬來村里這幾年,我娘還經常留你用飯,你怎能恩將仇報!」
「恩?哈哈哈哈,你不如去地下問問你的好哥哥們,七年前剁碎的,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
六婆說自己兒子七年前外出,一直未歸,財盡失。
18
「你這老頭,也不是什麼好人,覬覦陳家財的是你吧?他們現在死的死,瘋的瘋,你再多哄騙些,便可富貴余生了吧?」
六婆指著老頭手上拿的黑狗,「你也不過是想暫時鎮,取得財便逃之夭夭,這豎尸明顯是執念未消,陳家老二便是豎尸的執念。」
老頭也不說話,只將水桶往水塘隨手一扔,那水桶便似有生命一般,徑直朝尸飄去。
「你們也看到了,這老太婆不想讓你們活,現在只有我能救你們。」
老頭將手中的黑狗倒在常用的頭巾上,隨后看向堂哥,「我可以讓你的家人土為安,但你爸藏起來的東西,都要給我。」
堂哥深吸兩口氣,「我不知道他藏在哪里,你可以隨意翻找,找到就是你的。」
老頭笑了下,再次下水,將頭巾系在的眼上。
接著又對著和三叔的尸念念有詞,隨后輕輕一拉,那兩尸竟慢慢躺平在水面上。
老頭轉頭往水塘邊走,尸和那只水桶也都跟著往回來。
六婆見狀冷笑了一聲,轉頭就走了。
小姑想攔著,「你害死我們家這麼多人,不能這麼算了!」
「我?我可沒做什麼?借米的是你二哥,殺報仇的也是他,我不過是能力不夠,阻止不了怨尸作祟罷了。」
六婆離開時看向我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長。
我看向旁的媽媽,「媽,我有點害怕。」
手拉住我的手,像往常一樣,輕輕拍了拍我的手。
19
老頭順利將尸殮。
院子里停了五口棺材,屬于我爸的那口棺材里,放了那只桶,桶里堆滿了田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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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哥有些麻木的燒著紙錢。
小姑跟著老頭在家里翻翻找找,終于在的床下找到了幾個花瓶盤子。
老頭兩眼放,將東西放好后,利索地在棺材前擺案子。
這次,從抬棺到下葬,一點岔子都沒出。
堂哥和小姑跪在墳包前,總算松了口氣。
「終于結束了,以后不會有事了吧?」
老頭說沒事,「你二哥早已尸骨無存,我們將他執念的桶和田螺土,你娘的執念是你二哥,至于其他人,都是因果報應。」
「都理好了,至于那老太婆說的兒子,無聚尸之,我也重新鎮過了,今晚我守著,放心。」
雖然老頭這樣說了,但我知道今晚還有事會發生。
因為我一直都知道,借米的人是我爸,殺的也是。
那天我看到了,那張臉布滿田螺,但我就是知道,他是我爸。
后來,他來看媽媽,我都知道。
他好笨,每次都藏不好自己的臭魚味。
大伯死的時候,我爸正努力自己腳下的淤泥,可卻越越多。
三叔朝尸走去時,是我爸喊他田螺。
所以我早知道殺的是我爸,但我不想跟他們說。
六婆和老頭的話,我都不信,我爸的執念才不是那只桶,也不是什麼田螺。
他的執念是我媽,就像現在,即便老頭已經理結束了,但我知道,我爸還在。
即便我看不到,但那子臭魚味一直在我媽邊圍繞。
20
我不知道今晚爸爸會帶誰走,也許他只是趁著最后的機會看看我媽。
六婆在傍晚時來找我了,「你爸借了壽,今晚過后,便會消失了。」
「除非他再借一次壽。」
六婆說,田螺塑,是教我爸的。
「我兒子也不是什麼好人,那些錢財也是他搶來的,但你大伯他們不該一點念想不給我留!」
六婆的兒子被剁碎喂魚,都被在水塘淤泥,水流沖刷,再無痕跡,連塑借命的機會都沒有。
臭魚味慢慢蔓延過來,我知道爸爸也聽到六婆的話了。
六婆走了,說大仇得報,接下來便走到哪活到哪吧。
「豆娃,你記得,人比鬼更可怕。」
我希爸爸能再次借米,只是誰會借給他呢?
天慢慢黑了,院子里充斥了臭魚味,可好像只有我能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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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門慢慢開了,蹲在墻邊的媽媽霍然站了起來。
可門外什麼都沒有,媽媽突然就哭了,「怎麼這麼傻,可以借我的啊,我借啊!」
空氣里的臭魚味慢慢淡了,直到消失,我明白,爸爸走了。
堂哥沒有說什麼,倒是小姑像是被什麼嚇到一般,暈了過去。
老頭一直沒有現,我幫著堂哥將小姑抬到床上。
就這樣,熬到天亮,小姑卻瘋了。
「滾啊,滾,你們上都是田螺,你們別我啊!」
我猜,是看到我爸了?
老頭一直沒出現,收拾好的花瓶什麼的也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