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八十歲大壽當天,一個老頭登門拜訪。
他口中念念有詞:「淑芬,我錯了,怪我早先沒有看清自己的心意。」
「你走以后我每日每夜都在懺悔,原來我真心的人一直都是你楊淑芬……」
我一頭霧水。
什麼玩意兒啊?
懷疑是上門詐騙,我「啪」地一聲把門關上了。
三分鐘后,一個人叩開房門,滿臉憤怒。
「聽說你就是傅總裁心心念念多年的白月?惹得他八十了還要跟我離婚?」
1
傅國強這個老登兒敲響我家房門的時候。
我正在和小孫一起,把「81」的數字蠟燭,在彩繽紛的生日蛋糕上。
看著這塊蛋糕,我倍唏噓,轉眼已是耄耋之年。
孫卻吧唧一口親在我臉上:「祝外婆 18 歲生日快樂。」
看著俏皮的臉,那種淡淡的傷然無存。
到了我這個年紀,子孫滿堂,知己二三,早已沒有什麼憾。
也沒有啥過不去的煩惱。
——如果沒有傅國強的話。
他來的時候氣勢洶洶,防盜門噼里啪啦地作響。
我離門口最近,便不設防地拉開了房門。
撲面而來是一木質的男士香水味,差點把我熏暈。
再睜開眼,門外站著一個西裝筆、腰背直,細看還有些肱二頭的……老頭。
在與我對視的那一刻,他虎軀一震,薄抖。
「淑芬……我終于找到你了。」
我著老花鏡后退一步,狐疑地打量他。
滿頭銀發梳理整齊,高定西裝裁剪服帖。
這包氣質……確實是有點眼,但不多。
我禮貌詢問:「咱倆認識嗎?」
他霸道地倚住門,從襯掏出一支香檳玫瑰,叼在里。
「淑芬?你不記得我了,我是傅國強啊,你的總裁。」
2
傅國強非要說自己是霸道總裁。
我看著他被玫瑰刺傷的子留下兩行跡,好心從兜里掏出一張衛生紙,讓他。
誰想到,他眼圈泛紅。
「淑芬,過了這麼多年你還是這麼善良。」
「當年你在咖啡店打工,就是給了被咖啡淋的我,一張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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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我們二人的定信。」
我角搐。
自從我六十歲以后,就把這類沒辦法理解的詭異事件,通通定義詐騙分子的手段。
多年來,從未上過一次當。
懶得多說,我啪地一聲把門扣上了。
兒和婿原本在廚房收拾碗筷,從廚房探頭問我:「媽,誰來了啊?」
我不屑道:「沒啥,一個老頭上門詐騙。」
兒笑著說:「我媽還是跟年輕時候一樣聰明,防詐意識滿分。」
被夸了,我得意點頭。
婿在那碎碎念:「老頭都八十了咋還詐騙,這也太恐怖了。」
也沒想到,剛過三分鐘,門又噼里啪啦地響了。
我拉開門:「再擾我就報警了啊……」
這次門口站著一個雍容華貴的婦人。
滿珠寶氣,保養得當的臉看起來還很年輕,最多七十五,只有眼角的細紋約可見。
貴氣的臉寫滿了憤怒。
「聽說你就是傅總裁心心念念多年的白月?惹得他八十了還要跟我離婚?」
我人都傻了。
孫聞聲趕來:「外婆,這是你的朋友嗎?」
我沉思片刻:「應該是詐騙集團。」
陌生人被晾在一邊,徹底怒了:「好哇,你這狐貍還會裝。」
我正掏出老年機報警,一個不留神,就殺進了屋。
3
貴婦人怒氣沖沖地打了一個電話。
「傅國強,我限你三秒鐘之出現,給我一個代。」
「是個男人就別敢做不敢當!」
話音未落,門口就傳來一聲:「李珍,我怎麼就不是男人了?」
語畢,包老頭就出現在了我家客廳。
他剛才就藏在門口是吧?更像團伙詐騙了啊!
此刻,我和兒、婿、孫瑟瑟發抖地在沙發上。
老頭和婦人盤踞在客廳兩側,劍拔弩張地對峙。
傅國強先發制人:「李珍你不要無理取鬧!人這一生就這麼短暫,從今天開始你別想再阻止我追求真!」
李珍也不甘示弱:「是你的白月,那我是什麼?這些年的與時終究是錯付了!」
傅國強慍怒道:「要不是你年輕的時候拿懷孕騙我,我怎麼會拋下淑芬跟你這人結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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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倆轉著圈地吵,時不時拿手指我。
指我干啥啊?就因為我淑芬啊?
兒小聲問我:「媽,這到底是什麼況啊?」
婿看得津津有味:「沒想到咱媽年輕的時候生活這麼富,這不就是傳說中的追妻火葬場啊。」
小孫梳理道:「他,也他,但不讓他,走了,他現在又要……」
我:……
在這兩個恐怖分子開始拿沙發靠墊互砸的時候,場面終于一發不可收拾起來。
我們一家人上去勸架。
婦人把包一摔,梨花帶雨地走了。
老頭冷笑一聲,也摔門而去。
我看著切了一半的蛋糕。
這他媽都什麼事兒啊。
4
我本來以為,八十大壽被兩個恐怖分子破壞,已經很恐怖了。
沒想到還有更恐怖的。
第二天傍晚,我去菜市場買土豆。
回家的巷子里,一個高挑的影堵住了我的去路。
他把我摁在墻角,角勾起一抹笑意。
我嚇得土豆掉了一地。
我戴上老花鏡,才看清楚這個人的面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