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什麼早就已經膩味了,李珍才是他一生所。呸!渣男!
「他風了一生,八十歲的時候想起你來了,這不是搞笑嗎?」
我角搐:「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追妻火葬場啊。」
明蘭問我:「那你想起來了嗎?」
說的這些,我還真有些印象。
我點頭:「這不就是……我最看的霸總追妻電視劇嗎?節都是一模一樣的。」
明蘭白我一眼:「服了你了,想不起來就別想了,喝酒吧。」
我看著臉上的皺紋,因為歲月,年輕時候凌厲的眉眼也顯得慈祥。
我舉杯和相。
7
送走明蘭后,我關掉空調,坐在臺上乘涼,在腳邊點上蚊香。
夏季傍晚,就是愜意。
原本想要靜心,可是腦子里面吵吵鬧鬧的。
說實話,年輕時候誰還沒談過幾場了,但那都是猴年馬月的事兒了,誰能記得清楚?
我年輕時候的電話本,隨著老友一個個去世,一個個劃掉,都快變生死簿了。
芳齡八十歲的這一天。
傅國強就跟個大炮彈一樣闖了我的生活。
于是我沉靜的退休生活,又飛狗跳了起來。
正想著,我的老人機嘀嘀作響。
打開短信一看,發件人又是傅國強。
可是我明明沒有給過他號碼,不知道他從哪里搞來的,也許這就是霸總的特殊技能吧。
我把字號調到最大,扶著老花鏡,只見上面寫道:
【淑芬同志,是我。】
【我在你小區門口的小賣部,買了你最吃的小神……年時不知小神好吃,被哈達斯遮住了雙眼。現在,我已經長大了,看清楚了自己的心。】
【淑芬,我還是沒辦法忘了你,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我斟酌片刻,用手寫鍵盤,一字一句回復道:
【傅總裁,事已經過去那麼久了,請你自重吧。】
【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用六神花水的我,又怎麼配得上用迪奧 Sauvage 的你呢?】
夏季,變天過于迅速,在我這句話顯示送達的時候。
瓢潑大雨從天而降。
我下意識去關窗。
過臺,只見昏黃的路燈下,傅國強孤獨地站著,大雨把他澆灌了個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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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圈在邊,撕心裂肺地號著:
「淑芬——你在聽嗎?我知道你一定聽的見!我真的知道錯了淑芬!」
「我可以不用迪奧 sauvage,不用寶格麗,甚至可以不當總裁,但是我不能沒有你啊!」
我角搐,回話道:
「我是絕不可能跟你談的!明天我孫就要放假了,我沒空!你死了這份心吧!」
傅國強雙膝跪地、仰天長嘯:「不!!!」
一道閃電炸響,滿世界都是雨聲。
終于有人看不下去了。
三樓的小伙探出頭來:「大爺,回家吧!大媽都已經不你了!別再執著了!人間不值得啊!」
五樓的姑娘也探頭:「別再自我了,你本就不!你在雨夜跪,只是為了你自己!」
九樓的小伙:「這世界那麼大,握不住的沙不如揚了!不要再為當小丑啦!」
八樓的姑娘:「遲來的深比草賤!大媽你大膽地往前走!不要回頭啊!」
……
朋友們,這個雨夜真可謂彩至極。
第二天,我們兩個癡男怨的黃昏,傳遍了整個花圃小區。
8
我去接孫放假,一路蹦蹦跳跳的。
「外婆!我聽說你這兩天和傅爺爺的故事了,比電視劇都好看。」
我慈地著孫的額頭。
「乖,放假了就好好玩,不要再打聽外婆的私生活了,有點兒不宜了。」
孫搖頭,從書包里掏出一個玉桂狗筆記本。
「外婆,我把你倆的故事都記在這個本子上了,比小說都彩。這個暑假!我要追更!」
我深吸一口氣。
這真是奇恥大辱啊!
可是我也沒辦法找罪魁禍首傅國強算賬。
因為——他淋雨高燒不退被兒子送醫院掛吊瓶去了。
這麼大年紀不服老,就是這麼個下場。
兒這兩年事務繁忙,怕我無聊,就給我報了個老年大學。
沒有傅國強擾,我專心遨游在知識的海洋中。
這天上課,小劉老師突然介紹道:「今天班里轉來一位新同學,大家要好好相哦。」
看著那滿頭銀發,那標志的濃眉,我咬牙切齒——傅國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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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瀟灑地 wink 了一下,眼角皺紋盡顯。
「大家好,我傅國強,退休前是個總裁,大家請多多指教。」
他是不是腦子燒傻了啊?
縱使百般不愿,傅國強還是了我的同班同學。
聲樂課上,老師帶著我們唱 rap,我剛張想跟上 flow,就被傅國強打斷了。
他不樂意唱 rap,不停地揪我帽子,還問我吃不吃辣條。
我忍不了了。
「傅國強,你能不能消停一會兒?」
「你再這樣耽誤我學習,我就要告老師了。」
傅國強撓頭,半晌憋出來一句:「我主要是想跟你聊聊天……你老花鏡多度啊,借我戴戴唄?」
我直接舉手:「老師他擾我。」
小劉老師眉心鎖。
「傅總裁!你要是再擾同學,我就會聯系你的兒子,請他來學校一趟!」
傅國強終于蔫了。
9
傅國強下課的時候往我兜里塞了張紙條。
我反手扔進了垃圾桶。
卻在走到公站,準備拿出老年卡刷卡的時候,從口袋里又到了一張紙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