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真多余搭理你……」
「淑芬、淑芬別走啊，我錯了還不行嗎？哎喲！」
被傅國強詐騙后，我氣憤地打車回家。
剛走到小區樓下，就看見孫背個小書包，跟同學在聊些什麼。
我湊近了聽。
小男生問孫：「咱姥最近跟傅老頭的進展咋樣？」
孫超自豪：「他們今天早上出門去游樂園約會啦！」
小男生：「嚯！這麼彩？我趕回家轉播，有新進展隨時 Q 我。」
……
我滿臉黑線，拎起孫，沖進家門。
再這樣下去，我楊淑芬真的在花圃小區混不下去了。
回家氣還沒勻，我直接掏出老年機，把傅國強的電話號碼拉黑。
老年大學我也不去了！
接下來的幾天，任憑傅國強在我家樓下喊破了嗓子，被保安架走。
我都沒有一容。
兒、孫看我這個狀態，也不敢多問。
孫的小同學登門拜訪，在門里，問孫：「你外婆咋了？」
孫說：「噓噓——現在主生氣啦，跟霸道總裁鬧別扭呢，這幾集拉扯——」
我：？
這都什麼七八糟的。
我刻意躲著傅國強，長達兩周。
再次聽到他相關的消息，是從明蘭的里。
那天下午，我正在擇菜。
閨明蘭突然帶著孫，沖進了我的家門。
氣吁吁：「不好啦！淑芬！」
孫：「不好啦！外婆！」
我手里拿著豆角，正要掐頭去尾，剝得愜意。
明蘭一把奪過：「別管你那破豆角了！傅國強跟李珍鬧到民政局去了！要離婚了！」
我困至極：「他倆不是已經離婚了嗎？」
明蘭說：「沒離啊，不過現在馬上就要離了！」
我氣得掐碎了手里的豆角，咬牙切齒：
「傅國強沒離婚跟我約會干什麼？八十歲了還是個出軌死渣男！」
12
我和明蘭殺到民政局的時候。
渣男傅國強已經走了。
只剩下李珍，站在人洶涌的大門前，手里拿著紅的薄本。
像是丟了魂。
看起來憔悴了很多，不施黛，臉上寫滿疲憊。
我局促地走到邊。
抬眼看我，臉憤：「你來干什麼？看我的笑話嗎？」
Advertisement
我的媽呀，清湯大老爺，咋還整上這一出了。
我們仨年齡加起來都快三百歲了，我還要為了個渣男跟互相傷害？
我心下無語。
但還是措辭道：「你放心，我不是來拆散你們倆的，呃也不是要加你們倆……」
「我主要是來勸和的。」
李珍角扯出蒼白的笑意：「已經晚了，我們已經離婚了。」
我張口，想說些安的話，可總覺得，不管說什麼都有點不合適。
李珍后退一步，掩面泣道：
「我和傅國強二十歲相遇，結婚生子。」
「六十年過去了，我沒想到，贏家居然會是你。」
我撓頭，這算什麼事兒啊。
卻見，李珍突然抬起頭來，直視我。
說：「淑芬，我記住你了。咱倆當了一輩子敵，我會永遠恨你。」
「所以……你也要永遠恨我。」
「永遠不能忘了我。」
我愣在原地。
這個是什麼意思？
我已經開始腳趾摳地了。
「你們有錢人說話都這麼麻嗎……」
13
李珍的話，我聽不懂。
但我準備正式找傅國強談談。
我今年已經八十歲了，實在不想耄耋之年，還要背負拆散別人家庭的罵名。
我給傅國強發了個短信：【有空一起吃個飯吧。】
傅國強秒回：【好。吃飯地點定在川大門口吧，好久沒去吃地鍋了。】
他都離婚了，還有心挑去哪兒吃？真的是一個鐵渣男。
「川大……」我愣了一瞬。
川大，是我年輕時候的大學來著。
赴宴那天，傅國強沒有穿那包西裝，他很隨意地穿了件短袖。
也戴上了老花鏡。
終于有點八十老頭該有的樣子了。
我吃著地鍋，打著腹稿，悉的味道在味蕾綻放，中只有一句贊：絕了。
酒足飯飽，我才拿著翅，斟酌開口：
「傅國強，咱倆應該是有一段過去。我都已經放下了，也想不起來了。」
他埋頭苦吃。
我繼續道：「可是，你和李珍過了大半輩子，也有子，你們有六十多年的回憶，難道不珍貴嗎？」
傅國強聞聲抬頭，看著我的眼睛。
暖黃的燈籠罩在他臉上，讓我突然間覺得，好悉。
Advertisement
他答非所問：
「淑芬。到了我們這個年紀，回憶確實是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了。」
「那些已經去世的朋友，在這世上，其實就剩下那些老照片，還有我們的回憶了。」
「不過。」
他頓了頓。
「淑芬，回憶是很重要的東西。但是即使有一天，所有的回憶都沒有了，你也不必害怕。」
「永遠都會有人你，不管你記不記得。」
這應該是很惡心的話吧。
從這個包總裁的口中說出來。
可是，他在說這番話的時候，認真的樣子。
突然間，讓我相信，也許傅國強，年輕的時候，真的是個總裁呢？
天不早。
我問他：「現在幾點了？」
他說：「八點半。」
我說：「哦。」
許久，他說：「淑芬，你已經問過我一次了。」
14
跟傅國強分別之后，我越想越奇怪。
最近不只他一個人對我說那麼奇怪的話。
這天晚上，我回家的時候，家里人都睡著了。
也許是了傅國強那番話的影響。
我站在玄關，突然很想看看老照片。
冰箱頂上，那本厚重的相冊，記載著全家人生命中的重要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