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我能忘掉，我以為自己已經逃出來了。
但每晚午夜夢回，都仿佛有水草纏繞著我四肢。我掙扎痛苦卻無濟于事，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拖黑的海底溺死。
我從來沒有從那間小房子逃出來過。
我罵小樂是傻是懦夫，我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這部手機被我藏了十年，真相被埋沒了十年，我沒有勇氣面對。
我可以被拖進黑暗，但我哥不行。
他好不容易才爬起來，誰也別想傷害他。
我把手機了出去，一并出的還有那段痛不可言的時。
我讓律師別告訴我哥，能瞞多久瞞多久吧。
第一次開庭敗訴。
孤兒院那些視頻因視角偏低，畫質模糊，看不清人臉，被判證據不足。
當天下午我哥就從公司殺回了家。
我推開門時就看見遲衍怔怔陷在沙發里發呆。
聽到聲音，他轉過腦袋定定著我，瞳孔在燈掩映下劇烈地收了一瞬，而后大步朝我走來，將我抱了個滿懷。
他上的熱氣熏得我紅了眼，淚水簌簌往下掉。
我哥抱得很，似要把我進骨。
沙啞的嗓音在我耳邊響起。
「對不起小珩，哥沒有保護好你。」
我在他懷里悶聲道：「不怪你。」
我哥捧著我的臉吻了下來，舌頭將眼淚卷走。
細細的吻落在我臉上每一寸皮，所到之滾燙無比。
我的被含住，用力地吮吸啃咬。
我哥鉗著我的腰，恨不得把我拆骨腹。
我全燙得快要融化。
遲衍摟著我，眼底浮起一層水霧，不停向我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小珩。」
我著他的后頸，仰頭了上去，舌尖頂開他牙關。
我哥真笨。
我怎麼會怪他呢？
我只會上罵他傻子，然后心里又悄悄靠近他一寸。
9
第二次開庭前一天，小樂竟然來找我了。
他站在我家門口顯得很拘謹，我請他進來，給他倒了一杯熱水。
兩人相視無言。
直到水杯不再冒熱氣，他才終于開口。
「小珩，我……」
幾乎是同時，我開口道：「對不起。」
對不起那天罵了你。
他愣了愣，苦笑著搖頭：「是我應該向你道歉才對。
「我太懦弱了，不敢反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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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他低著頭指尖發，一遍遍重復對不起。
肩膀劇烈抖著。
我嘆了一口氣，給了他一個擁抱：「不用道歉，我們都沒錯。
「是他的錯，壞人的錯。」
小樂不再抑緒，放聲大哭起來。
我輕輕拍著他背。
心里在想，如果沒有我哥，我大概已經死了吧。
他是這人世間拴住我的最后一也是唯一一繩。
小樂腫著眼睛從包里拿出一個優盤。
「里面都是他犯罪的證據。」
我驚訝地看他。
小樂扯出一抹艱難的笑：「來的，他經常會拍視頻。
「除了有和我的，還有和其他人的。
「跟了他快十年，總算有點用。
「對不起，我應該更早點站出來。」
我拍拍他肩膀，豎起大拇指：「小樂很勇敢！一點都不晚。」
他抹了抹眼睛向我鞠躬：「謝謝你當年救我。」
我后退兩步，回禮：「謝謝你那天沒有搜我。」
小樂錯愕地和我相視一笑。
沒有他，我不可能把手機帶進房間。
10
開庭當天，小樂的證據給了王亮致命一擊。
法庭上，王亮頹喪著臉迎接了遲到十幾年的正義。
從法院出來那刻，在我心里的大石頭終于落地。
突然就很想見到我哥。
我一邊往家趕，一邊給他打電話。
對面秒接通。
我著氣，大聲道：「哥！」
遲衍似乎低低笑了幾聲，同樣大聲回：「哎！哥在呢。」
我幸福地像踩在棉花上，興地對著屏幕吧唧了幾口：「洗干凈，等著小爺寵幸。」
我哥笑得更歡，應聲道：「好嘞。」
車窗外的風景飛速掠過，最終停在悉的建筑上。
付完錢后，我就迫不及待地拉開車門跳了出去。
剛到家門口，我哥就心有靈犀地開了門。
他應該是剛洗完澡，頭發還在滴水，水滴順著腹滾落進更的地帶。
呼吸繃了好幾個度，我了，直勾勾盯著他，像盯一塊到的，猛地撲了上去。
我哥被我撞得踉蹌了幾步，箍住我腰將我抱起。
我猜我的眼睛一定在冒綠，對著他脖子就咬了下去。
我哥悶哼了一聲，托著我屁的手收了。
我急不可耐地在他上四點火。
我哥皺著眉，呼吸有些發，從邊溢出幾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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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生氣也得這麼好聽。
我被他反手在門上，和我對視了一會兒。
我哥笑罵了句小畜生，就把我拎起扔到床上然后了下來。
鬧到后半夜。
我啞著聲音說：「哥晚安。
「我你。」
遲衍親了親我角，回道：「小珩晚安。
「我也你。」
11
自王亮獄后，我就再也沒見過小樂。
也許是為了和從前的生活徹底說再見，他沒有給我留聯系方式。
我只好在心里祝他活得和他名字一樣，快快樂樂的。
12
日子一天天過著。
許川三天兩頭跑來和我訴苦，翻來覆去說不出新鮮花樣。
無非就是他小叔管得太嚴，不讓他去酒吧還不讓他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