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紅燭徹夜不眠。
4
我醒來時,顧筠已經不見了蹤影。
窗外細雨淋漓,小宮的議論聲從窗外飄進來。
「聽說余太尉逃了。」
「里面的姑娘如何置?」
「陛下要立胡人子為夫人,自然不會留。」
想起昨夜的混,我驚懼地打翻了床塌旁的水杯。
瓷碎裂聲止住了們的話。
小宮魚貫而,悶聲伺候我穿。
眼神里布滿同。
大概……我快要死了吧。
我自知沒什麼本事,有如今的面,全靠我爹。
他跑了,我也該早做打算了。
我本想去問問顧筠會如何置我。
去的路上,被一紅子撞進了花圃。
沾了一泥濘。
那人風風火火,角綴滿了叮當作響的銅鈴。
暑夏時節,像一朵艷綻放的石榴花。
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眉間蓄滿不悅。
「是誰?」
旁的宮回道:「回夫人,這位是陛下昨夜帶回宮的子。」
原來,就是顧筠要立的皇后。
樣貌與中原子不同。
五深邃,眉宇間可窺得一縷英氣。
不過表實在談不上友善。
冷嗤一聲,「你們漢人子一向矯造作,惹人生厭。」
「待會兒怕是又要同顧筠告狀,說我推了你吧?」
我想爬起來,被重新一腳揣進花圃里,栽了個狗吃屎。
「那便如你所愿,看顧筠是信你,還是信我。」
我順著的目看去,只見顧筠一明黃,從遠走來。
眉宇間一片清濛。
皎然如玉。
待他走近,將我上下打量個遍,含著笑呵斥,「蠢貨,滾回去,別在這里礙眼。」
瞧起來這人今天心甚好,沒什麼責備之意。
我向來惜命,正要起。
誰知子突然出長鞭,溢出冷笑,「我要你死——」
顧筠角笑意一收,下一瞬,長鞭落在了顧筠的手背上。
白皙的皮上頓時浮現出一條赤紅鞭痕。
所有人都嚇傻了。
子大:「顧筠!你可曾記得對你做過的事?」
他淡淡遮住袖子,垂下目,神微冷。
「放心,忘不掉。只是現在放過,未免太過便宜。」
隨后,我便被人拉回了昨夜的住。
5
我覺得我可能是中了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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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后便在床上,蔫噠噠的滴水未進。
夜,顧筠來了。
他穿了玄常服。
見我傻愣愣地在床上,輕笑出聲,「余溫令,不吃飯的臭病,又是什麼時候添起來的?」
我神潦倒,一言不發。
許是顧筠以為我矯病又犯了,著我的下抬起來,「怎麼?還要朕喂你?」
「宮里的飯食,是比不上你太尉府的東西。」
如今天下初定,百廢待興。
顧筠一日三餐照舊是尋常百姓的粥飯。
送來我這的,還加了幾個可口的葷菜。
見我還是蔫噠噠的,顧筠耐耗盡,將我從床下拖下來。
「吃東西——」
我被扯到了上的傷口,疼得眼淚都落下來。
這是摔進花圃里時不小心劃的。
口子有點深。
不過我想著反正都要死了,治不治的也無所謂。
便沒說。
顧筠看到我還在流的傷口,神一僵。
也不知道哪筋不對,突然掏出手帕朝我臉上胡了兩把。
惱火道:
「閉!不許哭!」
「疼就著。」
「王凝之也是你能惹的?」
原來那個推倒我的子王凝之。
我咬著,努力把哭聲憋回去,最后噴出了幾道鼻涕。
顧筠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像個被點燃了的炸藥桶,對外面的人吼道:
「醫呢!醫立刻滾進來!」
……
也許是當上皇帝的人注定要神錯。
我跟在他邊短短三日,就被嚇哭了好幾次。
婢小桃被顧筠抓宮來伺候我。
我們兩個抱頭痛哭。
小桃著我的胳膊,淚眼朦朧,「小姐,你怎麼……胖了?」
我剛忍住的淚又落下來。
「他著我吃飯,不吃就要凌遲死。」
小桃臉上出現了空白。
「所以……陛下他頓頓給您吃,服撕爛了換新的綾羅綢緞,還有小宮伺候……跟從前過的日子一樣。」
我也沉默了。
好像是這樣的。
小桃眼睛一亮,「說明他對小姐還有誼!」
我搖了搖頭,「他恨我。」
一旦我沉浸在他的里,顧筠便會賤地提醒我:「余溫令,朕討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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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再堂而皇之地欣賞我驚慌失措的表,最后滿意離去。
小桃搖搖頭,還是覺得不對,思索片刻,「小姐,不如……您試探一下?」
到了晚上,我功被小桃洗腦了。
目游離地著窗外。
等到了顧筠。
他今日眉宇間存著郁氣,似乎剛跟大臣們吵過架。
一句話沒說,便提著我扔進了帳子里。
我被摔得七葷八素,支支吾吾地罵道:「你……你個野狗,輕一點……」
顧筠解扣子的手一頓,俊眸微瞇,「余溫令,你吃錯藥了?」
「再鬧騰一個試試?」
在他沉的注視下,我又狗膽包天地踹了他一腳。
結果下一秒,就被顧筠「就地正法」。
只聽他惱火地說道:「就是野狗,你也得著!」
他就像解開鐵鏈的野狗,不控制地橫沖直撞。
將我孤立無援的境地。
「救命啊……暴君——唔——」
顧筠惱火地捆住我。
「有本事別往朕上爬!」
后半夜,我蔫地伏在他上。
再也沒力氣鬧騰了。
顧筠難得心好,捋著我的黑發說:「明日給你爹寫信,勸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