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好像做了很多噩夢。
我娘死的那年，正好天下大。
皇室凋敝。
我爹有了起兵造反的念頭。
開始以我為餌，暗中接洽各路人馬。
李響的父親，就是其中之一。
從李響父親的壽宴上回來時，恰逢天降大雨。
遍地泥濘。
府中新買來的馬夫府。
我從街口回來，管家便喚了顧筠過來給我當腳踏凳。
那是我第一次見他。
直到我踩在他寬闊實的背上，才知道他帶著鞭傷。
被我一踩，鮮便汩汩流出。
回去之后，那副場景便總是縈繞在腦海中，忘不掉。
小桃替我打聽了他的況來。
說顧筠回去，傷口潰爛流膿，整日高燒不退。
得不到休息不說，還要每日值守。
后來，宮中賞賜了一匹棗紅小馬。
我為爭奪此馬，不惜跟庶妹起了爭執。
最終，我將小馬牽回了偏院，并點了顧筠伺馬。
一晃半載，小馬被顧筠養的膘壯。
顧筠也長了一些。
健碩。
樣貌較京城的貴公子，也是不輸的，常引得府中丫頭面紅耳赤。
顧筠對我倒還算恭敬。
每隔七日將馬牽出來，帶我出門遛馬。
顛得屁疼不說，還要忍風吹日曬。
顧筠回回都要忍我的脾氣和牢。
還會因為不接茬，被我扣月錢。
那會兒，父親已經了將我許配給李響的主意。
庶妹與我積怨已久，趁機在宴會上給我下了藥。
我慌不擇路，不得已奪了顧筠的清白。
事發那天，顧筠坐在床邊，久久未。
他上還留著我的痕跡，像個失足的良家年。
手腕上還帶著被我捆出來的痕跡。
他沉默半晌，掏出一塊品質低劣的玉佩，遞給我。
「拿著。」
「我的命，是你的了。」
我又悔又懼，既不敢同他講話，又不敢放他走。
忐忑難安。
后來才知道，他去報名從軍了。
我見過顧筠的功夫，功名就指日可待。
顧筠依舊是那副言寡語的樣子。
卻開始聽我的話，順著我。
我想要什麼，他便給我什麼。
我以為，我能等他幾年。
可沒想到，變故來得這樣快。
Advertisement
我爹在繼母的推波助瀾下，開始替我同李家議親。
直到那日，我和顧筠的關系，被發現了。
那日顧筠回府，不知府中已經布滿了麻麻的暗衛。
只要他敢糾纏，便會死無葬之地。
我站在顧筠前，將他送我的東西一腦扔在地上。
「你不過是我養的一條狗，我膩了，你有多遠滾多遠。」
我不記得自己說了多違心話。
顧筠站在雨中，烏沉的眼睛黏在我上。
久久未。
恰巧天邊一道驚雷炸開，大雨傾盆。
他勾起一輕蔑的弧度，「小姐，我并非不識好歹之人。」
我狠狠了他一鞭子，「滾！」
再后來，顧筠消失了。
我被送李府。
被李響當眾辱后，又遣送了回來。
自那日后，我便困在閨閣中，再也沒出過庭院半步。
11
夢魘又冷又長。
夢中李響拽下我外套的那一刻，我尖一聲，驚醒了。
窗外電閃雷鳴。
床邊的人影被我拽住袖，一言不發。
待看清顧筠的面孔之后，我慢慢松懈下來。
李響，已經被他殺了。
一時間，氣氛沉默下來。
「我殺了你的夫君，你不理我也正常。」
顧筠幽幽的聲音傳來，指腹輕輕著我的，「余溫令，你就當我瘋了。」
「這輩子，我不娶，你別嫁，就這麼過吧。」
我正要開口，顧筠的掌心便在了我的小腹上。
「你懷了他的孩子，別。」
我的思路被這句話打斷。
終于從渾噩的夢魘中清醒過來。
怔怔地盯著小腹。
孩子……
我臉瞬間煞白，難怪這一個月來，我食不振。
可顧筠竟然以為，是李響的？
「你……把手拿開……輕一些……別我。」
顧筠諷笑出聲，「我沒那麼下作……讓你生下來又何妨？」
可即便如此，我還是能看見他眼底濃濃的嫉妒。
他想一刀捅死我。
我小心地拉開了一段距離，小聲說：「顧筠，這孩子，是你的。」
顧筠表一僵。
「你說什麼？」
「我和李響沒有關系……我沒有逃，是王凝之送我走的。我爹想靠我和李響聯姻，籠絡權勢。如果你不來……我差點……」
Advertisement
我怕得打了個哆嗦，沒有說下去。
室陷了詭異的寂靜。
顧筠突然站起來，后退幾步。
冷冷盯著我。
逐字逐句說道：
「朕說了，不論誰的，都讓你生下來，你沒聽明白嗎？」
我怯生生地著他，有些無措。
「我……聽明白了。」
「……」
「所以……你沒必要誆朕。」
顧筠說的是陳述句。
眼神漸漸幽暗下來。
像一頭蟄伏很久的狼。
將我死死盯住。
突然，他低罵一聲「草！」
轉頭怒吼道：「醫呢？他們給朕滾回來！」
……
今晚顧筠的脾氣十分暴躁。
殿中跪滿了醫。
各個急得滿頭是汗。
為首的老爺子語重心長道：「陛下，您饒了老臣吧……今夜診了二十遍了，姑娘太瘦，吃點東西補上去就行。最重要的，姑娘可千萬不要驚了……」
我這才知道，我昏迷的時候，顧筠已經抓著這群老爺子，挨個問了個遍。
如今又問了一遍。
老醫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晴不定的顧筠。
這下所有人都聽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