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我找你……」
我打斷他:「我不想聽,周緒白,沒有意義了。」
「為什麼沒意義?」
他走近我一步,我往后退了一步。
見我抵他,他眼底傷:
「你以前明明最粘我了。
「我不知道五年前沈茜會推你下水。
「如果我知道……」
似乎是抓到了重點,他眼神亮了亮,瘋狂解釋:
「你是不是誤會我跟了?
「我沒有跟在一起,這麼多年,我一直在等你……」
一聲悶雷響起,吹起了一陣風,有一小雨從天空中落下。
我靜靜看著他,他吸了一口氣,出的手在半空中想要幫我理一下碎發。
我側頭躲開。
他頓了頓,緩緩放下,語氣有些哽咽:
「我們不是說好等你畢業就領證嗎?
「你不是說長大后只會嫁給我嗎?
「舒舒,別用這麼陌生的眼神看著我。」
他的脆弱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明明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明明他很嫌棄我的。
也是他自己說的,不結婚,才如他的愿。
6
那天我從泳池里爬上來,喜悅大過一切,我迫不及待去找周緒白,想要告訴他這個好消息。
卻聽到了他跟朋友的對話。
「我不可能喜歡一個傻子。
「這麼多年,我對舒澄該做的也做得夠多了。」
他的朋友笑著問他:
「不是你家養媳嗎?聽說在你家住了十年。
「你這麼多年邊只有舒澄一個,這不是喜歡是什麼?」
「滾。」周緒白吐了一口煙,「你特麼母胎單一個,知道什麼是喜歡?」
一陣哄笑后。
有人大著膽子問:「其實我想知道,舒澄是個傻子,你對有沒有男人對人那種?」
周緒白冷著一張臉,抿了抿。
半晌后他說:「想知道啊?那你追上,看看你對一個傻子有沒有生理反應唄。」
我指尖微,心里好像有什麼東西在一點點碎掉。
「那是你的人,我可不敢,不過聽你這語氣,你還跟結婚嗎?」
微微沉默了一會兒。
周緒白倦怠的嗓音響起:「結啊,娶回家就算贖罪了,以后再離也不遲。」
我渾答答站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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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意一寸寸席卷全。
7
是他的朋友率先發現了我:「舒澄?」
我被帶進了包間,熱氣吹來,渾止不住抖。
慣地反應慢半拍,讓心痛在上蔓延的時間都長了一些。
但卻更清晰可。
周緒白摁滅了煙頭淡淡笑著:「都聽到了?」
我「嗯」了一聲。
他不以為意,覺得我反正也傻,聽到也沒關系。
于是嫌棄地瞥了我一眼:
「又把自己搞得一團槽。舒澄,你什麼時候能讓我省點心呢?
「你讓我丟臉的時候還不夠多嗎?」
我沉默。
鼻尖有些酸。
想了想,我輕輕開口:「周緒白,如果你不想跟我結婚,可以直接告訴我的。」
而不是,在這麼多人面前用這種理由讓我難堪。
我并不會賴在你邊不走。
我也不會對你死纏爛打。
何況,結婚這件事,是我十八歲上大學那年,他親自對著兩家父母說的。
他說:「照顧舒舒、保護舒舒已經為我的習慣,很小的時候,我就跟舒舒說過,長大會娶,我喜歡,不是因為責任和愧疚。」
如今,他卻說的是,娶回家就算贖罪,以后會跟我離婚。
我從小就笨,認死理。
雖然反應慢半拍,但也從周緒白的語氣里察覺到他對我的不耐煩。
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是覺得我是他的負擔。
我被別人小傻子,而他是天之驕子,有很多追求者,我這樣溫溫吞吞的生其實會折了他的面子。
所以,我垂眸看向他,很平靜地問:
「既然不喜歡,那為什麼要騙我說要跟我結婚呢?
「周緒白,你完全可以以哥哥的名義跟我相啊。」
周緒白站了起來,蹙著眉:
「直接告訴你,我爸媽會怎麼想我?他們認定了你是他們未來的兒媳婦,我說了有用嗎?
「你從小就跟在我后,你那麼喜歡我,我還能用哥哥這個理由拒絕你嗎?」
所以,是我的錯?
可以前他是親口說過喜歡我的啊。
我了心口的位置,有點痛。
「我知道怎麼做了。」
我朝他深深鞠了一躬,住哽咽的聲音:「謝哥哥這麼多年的照顧,這婚我們就不結了,你也不必怕我給你丟臉了。」
聽到我他「哥哥」,周緒白反而臉更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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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似乎是我這個小傻子第一次忤逆他,跟他對抗。
我轉離開,卻被人攔住,他朋友有些著急:「舒澄,周緒白說的是氣話啊,都要領證了,你們這是干嘛呢?」
我發著抖往外走,卻聽到后面杯子破碎的聲音。
周緒白砸了凳子,抑著怒氣:「舒澄,你要是走出這個門,可別后悔!」
我回頭,看了一眼在影里的他,淡笑:「我不后悔。」
后傳來聲音:「周哥,你快去追舒澄,哄一下啊。就一小孩子,你跟計較什麼呢?」
我想說,我一直都不是小孩子,我只是反應比別人慢而已。
我聽得懂別人說的話,也得到什麼是惡意。
但回答我的是周緒白冷漠的聲音,一字一句,鉆進我的耳朵。
「不纏著我,才最好。不結婚,正如我愿。」
8
所以,我看不懂現在的周緒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