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會有人會在原地一直等一個人的。」
「我在等你。」他語氣有些哽咽，「我以為你在開玩笑，那天我在民政局等了你一天。」
我啞然，然后嘆氣：「我從不會拿來開玩笑。」
「這五年，我飛遍了你所有能出現的地方，都沒找到你。」他手從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機票，「我沒想過要跟你分開，我只是……」
「只是在那一刻突然覺得我是負擔，會給你丟臉，是你拿不出手的未婚妻？
「周緒白，在你這麼想的時候，何嘗不是背刺了曾經我們青梅竹馬的誼，打臉了那些承諾和誓言？」
他捂住臉，是當初心事被我中的難堪，可依舊覺得不可置信：「我不明白……我們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呢？」
14
我也不明白，為什麼有人走著走著就變了呢？
這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人啊，我們的生命軌跡曾嚴合地粘在一起。
「你走后，我立了橙基金會，想幫助更多人來替我贖罪。」
「我替小朋友們謝謝你。」
他目閃爍了一下，看向我：「你會原諒我嗎？」
我搖頭：
「如果我原諒了你，我就沒辦法跟之前在痛苦里沉淪的自己和解。
「所以我希，我們還是不要再見了。」
他現在想要我的原諒，不過是因為我聽到了他說的那些話，決絕地離開了。
如果我沒有離開而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跟他結了婚，他也不會在這里跟我懺悔，甚至還會在更多我看不到的地方，跟別人吐槽我、嫌棄我，然后在某一天找到一個發的理由，跟我離婚。
而他，或許還會在傷害我后，再說一句：「舒舒，我犯的錯，這麼多年也該還清了。」
以此來堵住我的。
讓我陷更深的耗和痛苦中。
但我不懷疑此刻他的真心，畢竟人總是對失去和得不到的東西和格外執著。
「舒舒。別這樣。」他仿佛快哭了。
「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
我嘆了一口氣指了指他面前的畫：
「這幅畫是不是看起來很溫暖？
「是我現在的男朋友在旁邊陪著我畫了一下午。他沒有催我，沒有皺眉，就是安靜地等著我，在我畫完后，還會說一句畫得真好。不是敷衍我，而是每次都在鼓勵我，給我有效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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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會不喜歡溫又會帶你不斷進步的人。
我揚起了無名指上的戒指：「周緒白，我真的要訂婚了。」
「你騙……」
我輕聲打斷他：「我沒必要騙你。我說過，我從不拿開玩笑。」
他還想說什麼。
遠幫忙的沈時熠走了過來。
我小跑過去挽住他的手。
周緒白的臉，在看到我跟他牽手的那一刻，瞬間慘白。
15
我不知道此刻的他在想什麼。
但從他的狀態來看，我猜他應該想起了我們的從前。
想到我們曾如此要好，卻最終分道揚鑣。
想到他說過「我會一直都在」，卻沒想到他自己會在中途先下了車，違背了誓言。
舒舒很笨，很慢。
誰對好，都會記很久很久。
以至于國外最開始的那幾年，我想到的不是周緒白的不好，而是他的好。
因此懷疑自己，在深夜輾轉難眠時想自己是不是變得聰明一點、優秀一點，他就會一直牽著我的手走下去？
后來也漸漸明白，年人的世界只有篩選，山的后面是另一座更高的山。
他不選擇我，有可原。
但堅定的選擇，勝過一切。
我只是不符合他要求的伴的樣子罷了，但這并不是我的錯。
「是他嗎？」周緒白著聲音開口。
我朝沈時熠點了點頭。
他看向周緒白，沒有質問，沒有劍拔弩張，溫和地笑著：「謝謝你曾幫我好好照顧過舒舒。」
周緒白臉上盡褪，他張了張，卻半天沒發出一點聲音。
只是那雙有些微紅的眼睛在我和沈時熠之間來回流轉，最終啞著嗓音，扯出了一個很難看的笑：「那是我應該的。」
「沒有什麼是必須和應該的。」沈時熠緩緩道，「如果剛開始的就戴著『應該的、必須這麼做』的枷鎖，抑久了，便是負擔。」
此時，我終于懂了我和周緒白為什麼會走到今天這一步了。
周緒白子微微抖，我看見他的雙手攥著，緒在崩潰的邊緣。
我看著他，很輕地開口：
「周緒白，謝你以前對我的好。
「但是我們之間，就只有走到這里了。」
16
他沒有要走的樣子。
沈時熠拍了拍我的肩膀：「舒舒，你去那邊看看進度，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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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了點頭。
沈時熠這麼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我挪腳步朝那邊走去。
我不知道那天他們倆聊了什麼。
自始至終，沈時熠都是溫和、紳士的。
我只是看到周緒白的腰一點點彎了下去。
最后，倉皇而逃。
那一刻，我久違地想起了以前。
十多年無微不至的照顧，才讓我聽到那些話時本沒辦法接他早已嫌棄我的事實。
后來我也曾跳出來，以一種旁觀者的角度去回想往事。
沒有誰完全對，也沒有誰絕對錯。
各自想要選擇的人生不同罷了。
所以在他想要開啟的另一段生命旅程中，我被放棄，也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