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巧,雨前些日子落在老夫人那里了。」
我勸謝慎之:
「要不要等等再去嫡姐房里?這麼大的雨趕回去會沾了寒氣。」
謝慎之擺擺手:
「今夜我陪你。」
「……姐姐那里,沒關系嗎?」我不安地看著他,「姐姐會怪你……」
「謝府還沒跟的姓!還是我說了算。」
謝慎之說完,又覺得嫡姐吵鬧起來心煩,他對下人說:
「別告訴林婉兒,問起來就說后半夜我在母親那里。」
我算著謝慎之宿在我房里的時間越來越晚。
……還差一點。
不過快了,很快我就要有孕了。
想到前世生產的疼痛,我不自覺瑟了一下。
「怎麼了?」
「姐夫,要我跟你一起撒謊,總要些好堵住我的,不然我要告。」
他看著我,竟然湊上來吻住了我。
我們無數次相親,卻沒有一次親吻。
纏綿曖昧,竟然真的像歷經磨難,終眷屬的。
「全部補給你。」他啞著嗓子,戲謔道,「你吃得消嗎?」
我笑著勾住他的腰,倒進一片風月里。
他發現我生的逢迎,竟然大喜過:
「從前怎麼會覺得你無趣。」
沒有什麼比自己親自教導出來的人,從清純怯變得貪歡媾,更人食指大。
我是一張任他揮毫潑墨的白紙,他恣意盡興。
熄了燈,漫天的雷聲和雨聲,像菩薩要審判我的謊和孽。
「冬雷震震夏雨雪,我們也算占了一半。」
我已經想好了如何殺死林婉兒,才算得上誅心。
那謝慎之呢?
我深地看著他的側臉,輕輕挲。
「雀兒……」他睡得迷糊,捉我的手。
我靠在他心口,聽他沉穩的心跳。
這條命近在咫尺,令我躁。
09
嫡姐不信謝慎之去了母親那里的鬼話,第二天一早沖進來,將我和謝慎之堵在了床上。
我早聽小梅在門外驚呼報信。
嫡姐抬手給了小梅一掌,將踹倒在地。
用劍劈開床幃時,我衫半褪,還纏在謝慎之腰上。
這一幕讓嫡姐的臉迅速灰敗。
頭上的金流蘇步搖僵住,兩行淚立馬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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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劍也掉到謝慎之枕邊。
我恨,可我有時候也實在不明白。
不是把我送到他們中間的嗎?
為什麼要哭?
難道以為我夜夜只是跪在謝慎之床邊?
難道以為只要謝慎之不在我這里過夜,的年郎,就永遠不是嫖客?
不打謝慎之,卻抬手要給我一掌,正好被謝慎之攔住。
他看到枕邊的劍,臉上的愧疚瞬間消散了。
「人是你自己送我的床上的,怎麼又如此善妒。」謝慎之護著我,冷臉道,「你知道也好,省的我去編個借口。」
「……謝慎之!你孬種!未必就是我不行!到現在也沒懷上……是你本生不……」
話還沒說完,謝慎之已經給了一掌。
「姐夫……你怎麼能為了我打姐姐呢……」
謝慎之愣愣看著自己的手,連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
謝慎之不是為了我打的。
是因為嫡姐說破了他最深的恐懼。
男人對于絕后這件事的恐懼,嫡姐不可理解,也不可想象。
我為你打了?
是呀姐夫,你我,所以下意識為我打了姐姐。
不然呢,難道要他承認自己的恐懼?
謝慎之也騙過了自己:
是……我怕傷了你。
是呀姐夫,你怕傷我。
嫡姐是哭著走的。
當天下午,林家嫡母就來了謝府。
「不過是個肚皮婆娘,侯爺覺得新奇養著玩的玩意兒,你怎麼失了主母的氣度?」林家嫡母拿出了當家主母的款兒,「幾個姨娘,生了多都不要,最要的是你要坐山觀虎斗!」
嫡姐被一語點破,如夢初醒。
當天晚上,嫡姐要走了我房里的侍小梅。
小梅回來時,哭腫了眼睛。
嫡姐要把指給謝慎之,分我的寵。
可小梅不愿意,有喜歡的人,是看門的陳虎,只等著五年后,主子開恩放出去,就辦婚事。
「他要是真你,當然不會在意你是不是生過孩子,也不是白生,給你錢呢!」
嫡姐又笑:
「況且又不納你,等你生了孩子,我就放你出去,再賞你些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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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梅只磕頭,說自己配不上侯爺。
嫡姐已經不耐煩了:
「我當然知道你配不上,和你說不過是給你個面!別給臉不要!」
看我擔心,小梅極力抹干眼淚,沖我搖頭笑道:
「林姑娘別擔心,我不同你爭,我不愿同你爭。」
「不能再求求侯爺嗎……」我于心不忍。
小燕的眼神已經灰下去:
「夫人決定的,沒人能改……也許真的像夫人說的,倘若真的我,哪怕我生了個孩子,他、他待我的心也不會改……」
其實也不信,可只能這麼想,讓自己寬。
將來是人非,還能騙自己,他其實并不。
不是這樣的。
「夫人說,跟了侯爺如何面,可我不愿意,我不愿意的……」
這件事應當還有轉機。
我心里有了打算。
我去老夫人那里時,午睡才醒。
「來了多久,怎麼也不說?」
我搖搖頭,不肯說話。
旁邊老嬤嬤忙拿過我抄的《心經》和寫的字條,呈給老夫人。
字條上說我昨日夢見菩薩塞給我一個男娃娃,告訴我不出一月便會有孕,為表誠心,我需每日抄《心經》,有孕前不可開口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