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點半，張嬸的老伴老李起床后，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已端到了桌上。
老李喜好這一口，餛飩是否夠味不在餡，關鍵是湯料。張嬸的湯是用香菜、蒜泥、醬油、醋、香油、胡椒、豆瓣醬和辣油調出來的，還放了許蝦皮和紫菜，老李戲稱為十鮮餛飩。
老李正要開吃，他忽然想到這兩天家里并沒有買，于是問老伴：ldquo;孩他娘，這餡用的是啥啊？rdquo;
ldquo;還能是啥，豬唄！rdquo;張嬸答。
ldquo;我看不像。rdquo;老李追問了一句，ldquo;是早市買的？rdquo;
ldquo;撿來的，又沒壞，扔了多可惜。rdquo;張嬸指了指水池旁的塑料袋，ldquo;多著呢，估模有十幾斤，晚上回來燉著給你吃。rdquo;
老李并沒有驚訝，省吃儉用已了老夫妻倆的習慣，以前張嬸也撿過幾次，只要沒有變質都留著自家吃了。但這一次，老李在咂咂后還是打開了塑料袋，拿起塊仔細瞅著。
ldquo;啊mdash;mdash;rdquo;一聲骨悚然的慘從廚房傳出，接著老李跌跌撞撞沖出廚房，他跪趴在地上，使勁地摳著嚨。
ldquo;你這是見鬼啦？rdquo;張嬸有些惱怒。
ldquo;人、是人mdash;mdash;rdquo;
ldquo;啥，是人、人mdash;mdash;rdquo;張嬸話還沒有說完，就翻了下白眼，無聲地癱倒在地hellip;hellip;
已是八月下旬，這個被稱為火爐的江南城市mdash;mdash;江濱市依然熱得出奇。天空沒有一云彩，連霧霾也不見了蹤影，任憑毒辣辣的日頭無遮無攔地烘烤著一幢幢高樓和赤的水泥地。
老國騎著藍白相間的警用電自行車，他在附近幾個小區里調解了一起婆媳矛盾，又登記了幾個租客的份后，便已到了中午。老國穿著已汗了半截的警服，板著一副僵的面孔回到了東城派出所。
老國是東城派出所的社區民警，別小看了這位從事著最基層警務工作、快要退休的干癟小老頭，在大部分民警心中，他是神一樣的存在。
Advertisement
老國名國強，提到這個名字，全省的刑事警察可以說是無人不知。他有著輝煌的過去，他從基層刑警一步步干上來，三十出頭就擔任分局刑警大隊長，后又被調到市局刑警支隊，先后擔任副支隊長、支隊長，從警三十年來，經他一手偵破的大案要案上千起，是命案，就達數百起。
在許多人眼中，快要退休的老國混得越來越差，當年在他手下的刑警，有的做了隊長、有的做了分局長，而老國卻從市局到了分局、又從分局到了派出所，現在僅僅是一個掛著副所長頭銜的普通民警。
老國的前妻和兒都說，這一切都源于老國超高的專業智商和白癡一樣的商，還有他那一張永遠想從別人臉上尋找答案的死板面孔。
在食堂吃完午飯，老國換了件干凈警服，他打開電腦，戴上老花鏡，艱難地將租戶信息輸公安的部信息網。
ldquo;老國，你們轄區出事了。rdquo;話音未落，一個留著短發的孩推開辦公室的門，的后還跟著一個拎著攝像機的小伙子。
老國認出來，進來的孩是他的兒吳姍。
吳姍是市電視臺記者，傳了老國前妻的外貌和老國拼命三郎的神，四五年記者干下來，在本市的圈頗有影響力。
吳姍在老國桌前坐下來，拿起父親的杯子，咕嚕咕嚕喝了幾口涼茶，一抹道：ldquo;老國，別誤會，私事不會來這找你，剛才發給你的視頻看了沒有？rdquo;
老國問：ldquo;啥視頻啊，發生命案啦？rdquo;邊從兜里出手機，正了正老花鏡擺弄起來。
吳姍嫌父親作太慢，一把抓過老國的手機，練地打開了微信，點開一段視頻：
一群老太和四五個年爭執不下。
幾個年抱著籃球，滿頭大汗，顯然是剛才在打球。
一群老太穿著一火紅的運，推推攘攘想將幾個年趕走，幾個年無奈地爭辯著，說這里是籃球場，而且他們剛玩了一會，還沒有結束，讓老人家過會再來跳舞，或者找別的地方先跳起來。
老人很不滿，一個滿臉褶子的老太瞪圓了雙眼破口大罵，國罵市罵夾雜著文革式的口號撲面而來。這個老太的馬尾辮快要扎到頭頂上，高高蹺起的馬尾辮如同拉屎時的牛尾，隨著老太的惡毒咒罵左右搖擺。
Advertisement
老太半分鐘里似乎沒有上一口氣，口若懸河地噴泄著骯臟下流的字眼，連一個逗號句號也沒有。男孩張口結舌，據沒有話和解釋的機會。急之下，一個戴眼鏡的年推了一下越越近的老太，沒想到老太順勢倒撲在年上，雙手向眼鏡年前和臉上狠狠撓去hellip;hellip;
這段視頻只有40多秒，從拍攝角度看，應該是打籃球的另一個孩子拍攝的，畫面最后一兩秒，老太看到了拍攝的年，縱撲向鏡頭，畫面搖晃了一下后戛然而止。
老國氣得一拍桌子，道：ldquo;太不像話了！rdquo;
兒笑道：ldquo;這個牛屙屎的老太就是你們轄區的，國大警，你準備怎麼理啊？rdqu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