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那道士被這般辱罵,卻也不惱,了口,又看看天,掃了一眼眾人,說道:“主人家不要生氣,小道也是實話實說,你這個娃娃,恐活不過九歲,若是到時有難,可以來安縣五里鋪找我。”說完,朝著眾人作了個揖,轉頭就走……只留下眾賓客面面相覷和外公一家人氣得直哼哼,雖然大家都勸說不要當真,但在本有點迷信的外婆心里還是留下了一個影。
轉眼間已是九年之后,小姨不僅長得健康聰明,而且還十分漂亮,尤其一對水汪汪的大眼睛,很是討大人歡喜,慢慢地外婆家的人對于九年前道士說的那番話也逐漸忘記了。
農村里有不地方死人了要大辦喪事,也就是所謂的喜喪,全村的人都要過去幫忙治喪,大家還要大口喝酒、大塊吃,好不熱鬧,但是一定有一份菜是每家都有的,就是一份白豆腐,所以白喜事也作吃豆腐飯。
1986年的夏天,也就是我出生的那一天,洪村里死了一個老人,在那個質相當匱乏的年代,有一場白喜事,意味著可以打打牙祭,外公和外婆帶著小姨去吃豆腐飯。
席間,小姨也跟著吃了不油水下肚,宴席完畢,一家三口趁著天上的星星亮往家里趕路。那戶人家離外婆家有兩里地,在必經的路上,有一個水庫,三百來米長,那個水庫我小時候還時常跑去游泳,每次都是被外婆抓回來一頓好揍,也不說緣由……
那一段路是沒有人家住的。這兩里地,走走也就十來分鐘,況且這一條路,平時也走得不。那一晚的月亮、星都特別亮,照得那條小路一片慘白,本就不需要手電來照明。
夏天的農村,有一樣東西總是能吸引小孩子,那就是螢火蟲,小姨在追逐著前面的螢火蟲,一邊追一邊笑,蟲子一閃一閃地往前飛,小姨就跟在后面跑,后面的外公和外婆也離著不遠,笑呵呵地看著孩子。
外公著旱煙對著外婆說:“是誰說我家閨不好養的,這孩子自打出生,就連個小病也都不曾生過,我看那道士就是個江湖騙子!”
外婆叮囑著小姨跑慢點,沒一會兒,就到了家。
小姨本來小時候是跟著外公外婆一塊睡的,長大些后,就把給安排到三姐那里去睡了,外公有四個兒兩個兒子,大姨、大舅和我媽都已經家了,就剩下這三姨和小姨以及一個小舅還在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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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覺前的小姨跟三姨說著今天吃席吃著的好東西,惹得三姨好生羨慕,自從這妹妹降臨之后,外公家有點好的,都是盡可能地留給小姨,就拿吃玉米來說,小姨拿到的永遠是靠頭的那截,三姨吃的永遠是尾上那半截。不過小姨確實也惹人喜歡,三姨給洗了腳,就把抱到床上去了,在三姨陪伴下,小姨很快就睡了,一直到后半夜的一聲驚劃破了徐家已經平靜了九年的生活。
發出這聲驚的不是別人,正是原本已經睡的三姨。
在小姨睡之前,一切都很正常,到了后半夜,三姨迷迷糊糊地聽到窸窸窣窣的起床聲,以為是秀要起夜,這孩子平日里是不起夜尿尿的,怎麼今晚爬起來了?借助窗戶外的月,看到九歲的秀兒爬起了床,以為妹妹只是起床尿尿,所以也沒在意,于是一個轉繼續睡覺了。
過了大概一支煙的工夫,三姨忽然被驚醒了,因為沒有覺到妹妹回被窩的靜,于是轉過頭想看看。
這一轉頭不要,三姨看到了這輩子最恐怖的一幕,窗戶前的妹妹,朝著窗外的月亮跪著,一個哆嗦把還有點迷糊的三姨給徹底嚇醒了,理了理自己的服,故意壯著膽子咳嗽了一聲,沒有反應。三姨這人自小膽子就特小,一只老鼠都能把嚇得半死。
三姨輕輕地對著小姨喊了聲:“秀。”但是跪著的妹妹依然沒有毫反應。
三姨又大聲再喊了一聲:“秀,你咋了?”妹妹還是沒有反應。
趕下床,連鞋子也顧不上穿,下地去看妹妹。三姨著腳幾步邁向跪著的妹妹,把手按在的背上想轉過妹妹,卻發現平時手無縛之力的妹妹,居然沒有被轉,借著月,三姨繞到前面去一看,看見了這一輩子最難忘的畫面,跪著的妹妹,里嚼著用來點亮的白蠟燭。
那時候的農村經常沒有電,所以大家不得不總是用蠟燭來代替電燈,并且還舍不得用呢。
此刻的小姨里嚼著蠟燭,面無,眼神呆滯而無神,一不地看著月亮,三姨嚇得發出了這輩子最大的喊聲:“啊……”
這一,醒了外公外婆和尚未家的小舅,也醒了小姨在出生的時候就被人算到的那個劫難。當外公披著外跑到們房間的時候,三姨已經說不出話了,啪地一下,打開電燈的一剎那,小姨已經昏厥在地上,旁邊的蠟燭上咬痕清晰可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