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著看他,「我本來也是這樣想……所以,我這次出來,就沒想著回去……」
他有些驚恐地退了幾步,十分警惕地看著周圍。
「你不會以為,我會在這個屋子里放什麼機關吧?我又不是間諜……」我輕輕呼出一口氣,「我只是從綁了你那一刻起,就準備好付出自己的代價了……」
我不是誆他的。
和張磊在一起的這幾個月,我搜集了很多他騙孩子,還有做違法收益的證據,可這些罪證,張磊死不了。
于是我在那場酒會之前,將罪證送到了警局,又在去超市的路上,報了警,為自己的行為買單。
張磊聽到我說這些的時候,立馬開始拉我買回來的東西。
頭孢,啤酒,汽油,火機……
「臭娘們!你特麼想跟老子同歸于盡!」他又走過來給了我一掌。
我卻笑著,角掛著,一臉的傷。
「本來是這樣的……反正我也逃不了,不如帶上你……可張磊,如今這種形,可完全不一樣了……」我看著他,「可如今,不是了。」
窗外傳來的警笛聲,讓張磊驚慌失措,讓我心下安寧。
「是!是先綁我的!」張磊被抵在墻上,上還不停地嘟囔著。
「他把我從村里騙出來的……嗚嗚,還說,還說帶我認識大老板,結果昨晚上……嗚嗚……」我哭哭啼啼地倒在一名警的懷里。
胳膊,脖頸,臉上的瘀青,統統了此刻的證據。
而我的眼淚和弱,只會是這一切的催化劑。
警察聽了我的傾訴,不論是昨晚的晚宴,婷姐的證詞,還是張磊進進出出惹得閑言碎語,張磊綁架我,殺👤未遂,是板上釘釘的事。
加上那封匿名信,揭示了張磊所有的罪行,他所有的財產都被凍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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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用張磊給我的錢,請了最好的律師。
他這一生,再也嘗不到自由的味道。
我去看他的時候,他那雙眼睛像是要吃人。
「林蓉,我到底想不明白,你為什麼要把我搞垮……你和陳雪,到底是什麼關系?」
他罵了我半天,最終被獄警著,問了最后一個問題。
我歪頭笑著看他。
「哥哥,我說我林蓉,你就信啊?這麼好騙……」
他瞪著眼睛看我,哆嗦:「不可能……我找人查過你……村長的兒,就是林蓉!不會出錯!」
我冷冷地看著他,輕聲呵著氣說道。
「林蓉是村長的兒,當然不會出錯。只可惜……」
「我是陳雪。」
7
聽我媽說,我出生的時候,我爸一看是個娃娃,就拍著大,都咧到耳后去了。
他連抱都不抱我一下,就往村長家跑。
在那個重男輕的年代,我們村,娃娃,卻比男娃娃值錢。
只因三年前,村長家也生了個娃娃,他便倡議,三年之,誰家能再生出娃娃的,獎勵兩千塊錢。
那個年代,兩千,比我的命都值錢。
我是卡在三年期限的末尾出生的,十二月大雪紛飛。
村長給我起名,陳雪。
我從小就沉浸在大人們對村長由衷的贊許當中。
他家在省城里有親戚,聽說是做大生意的,我們村不大,四面環山,統共幾十戶的樣子,村長卻給大多數男人在城里介紹了工作。
「村長是為了我們!才放棄省城升的機會!」
「村長要給大家建學校啦!」
「村長是大好人啊!」
那幾年,因為村長的話,村里幾乎全都是和我一樣的娃娃,前后差的,不過三歲。
聽我媽說,這要是放在以前,娃娃都是賠錢貨,養不起就要賣掉。
六歲那年,村長拿著一個紅的書包進了我家。
「雪兒?」他笑瞇瞇地看著我,慈眉善目,「看看大伯給你帶的新鮮玩意!」
「呀!村長,你看……老讓您破費……娃子還要啥新書包,你看看……」我爸一邊笑著埋怨,一邊拍著我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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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這才回過神來,急忙進屋,端出一盆白花花的大饅頭。
「誒,村長,我倆也沒啥拿的出手的,您別嫌棄……」
我正擺弄著漂亮書包,看到那盆饅頭,一下子就不樂意了。
「林伯伯才不稀罕這個呢……」
幾個大人被我一句話說愣了,都呆呆地看著我。
我走過去了饅頭,一臉的不屑:「城里的饅頭可比這好多來,人家蛋糕……我以后,要天天吃蛋糕!」
我媽一瞬間面紅耳赤,似乎手里的饅頭也了燙手山芋,我爸的臉也跟著尷尬起來。
只有村長大笑起來,一把抱過我,舉得老高。
「我們雪兒是個有出息的!」
村長伯伯,真的是個大善人。
8
開學典禮那一天,我們十幾個小姑娘穿著一樣的服,背著一樣的書包。
倒不像電視里演的那樣,有國旗。
我們只是向村長敬禮宣示,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在父母的攛掇下,還十分諂地說了句:「報答村長!」
我和林蓉分到了一個班,還分了同桌。
林蓉,就是村長家的千金。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像個洋娃娃,穿著漂亮的小洋,臉蛋都是白白的,和我們這群頂著高原紅,還有點起皮的臉蛋,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可惜,這樣的洋娃娃,是個笨蛋。
城里來的老師,那會兒一天只教三節課。
三節課后,他還要去村長家里吃飯,順便給林蓉開個小灶講講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