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對疹的藥對我來說沒一點效果。
我開始恐慌,上網尋找跟我況相似的患者。
各種各樣的疹都有,治不好的也有。我忍住不適看那些圖,沒人和我有相似的癥狀,即使是最惡心的圖片,也不像我上的疙瘩那樣晶亮而麻、使人不寒而栗。
林落落擔心極了,經常來公寓看我。
從網上、從老人那里問來各種偏方,聽說薏米可以治療疹,天天早起過來給我煮薏米粥,監督我喝下去。
而男友陸浩澤聽說我回來了,粘人地打電話要見我。
我早就想好了。這詭異的皮病,絕不能讓他看到!
我推說工作太忙,不方便見面,就掛掉了電話。掛完電話下意識撓了兩下,反應過來之后,我哭無淚——大上也開始長了。
可到底是什麼原因?
既然醫生都說不出個所以然,我只能理解為:我被詛咒了。
回想起紅疹生長和擴散的景,我注意到一件事:它們出現是有規律的,一般都在我發博、跟網友互的時候長出來。
難道就是因為這個?我嘗試了一天,停止更新所有社件,癥狀果然輕了許多。
這個離奇的詛咒,似乎是不讓我再使用社件的意思。
我決定先停用一陣賬號,看紅疹會不會自行消退。這對我的網紅事業是個打擊,不過只要病能好,什麼都顧不得了。
三天之后,紅疹有好轉的跡象。一個個飽滿的疙瘩迅速癟了下去,用底掩蓋一下,就看不出來了。
我欣喜若狂,馬上聯系了陸浩澤:
「親的,我最近不忙了。」等他先提見面。
陸浩澤倒是回得很快,按捺不住滿腔的迫不及待:「歆歆你終于忙完了,好想你!」最后還配上了兩個「害」的表。
我回道:「我也想你啊,親的。」
——其實是想你的禮和轉賬了。
發出信息,我又到手臂的,但以為是皮還沒好全,不太放在心上。
「今天我朋友過生日,我帶你出去吃個飯,大家一起隨便玩玩。」
陸浩澤噼里啪啦發來一串地址。
我看了眼,是他經常顧的那家會所,帶著我去過幾次,每次消費在幾萬到十幾萬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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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浩澤喜歡帶我去見他朋友,因為有面子。
聚會上,每人都會帶各自的朋友,有人甚至帶兩個。「朋友」大都是像我一樣的網紅,也有真正的二代。
人們坐在那里爭奇斗妍拼酒量,偶爾虛榮攀比,這就是聚會的全部容。
從他往的朋友來看,陸浩澤著實是個淺的人。
但我害怕聰明又有錢的人,所以專挑他這樣的為目標。
我妝后還是相當有欺騙的,新聞學專業畢業,在聚會上左右逢源,再加上自我標榜的 CEO 份,讓陸浩澤覺得很有面子。
我應該算是這圈子里的「名媛」。二代們喜歡鮮亮麗的生活,我便把自己包裝得不缺錢花。
實際上,這段時間沒見陸浩澤,我在市中心租的高檔公寓已經欠了兩個月房租。房子現在斷水斷電,房東換掉了碼鎖。
我從三亞回來,租住的是一間破舊的單公寓,房間朝北,又小又暗。
但這一切不能讓陸浩澤知道,于是我在夜幕降臨前打扮妥帖,挎著林落落借我的 Prada 進地鐵,在人群的臭汗之中散發出香奈兒五號之水的味道。
提前四十分鐘到了那棟高檔公寓門口,我沒有門卡,進不去,裝作剛下來一會兒的樣子轉著圈等待。
悉的保時捷緩緩停下,陸浩澤下來就給我一個熊抱:「歆歆!」
我笑著抱住他。
他很幽怨地對我說:「這段時間你去哪兒了?經常不回消息,電話也是敷衍了事,害我擔心你出什麼事了。」
「之前跟你說過的,我去三亞出差了。有個公司的負責人非要見我,說是見面才能談。」
我一邊應付著上了車,一邊在腦海里盤算怎麼才能榨出點陸浩澤的錢,「不過公司的資金鏈確實是出了點問題,我這邊正愁著呢……」
我的謊話還沒編完,突然脊背上一陣瘙。
那不是人人都經歷過的那種,簡直是劇烈疼痛,千百針刺著皮的覺。
我的面容一下子變得極為扭曲。
陸浩澤本來在開車,察覺我的異樣,轉過頭來:「歆歆,怎麼了?」
「沒……」我費了好大勁才勻了氣,阻止自己瘋狂地去撓后背,「沒什麼,這幾天為了工作的事熬到凌晨,有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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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聲驚呼,這下結結實實地把陸浩澤嚇到了,他慌忙靠邊停車,探過來檢查我的況:「沒事吧?」
「沒事。」我咬牙關,不讓自己尖起來。
就像是在我的皮下埋著一千顆種子,此刻它們同時生芽了,我幾乎能覺到紅疹在我前和腹部破土而出,麻麻著料,地排列著。
我好想把服撕了,好想去撓,直到撓破那些疹子,膿流出為止。
可是陸浩澤一定會覺得我是個怪吧。
我不能忍,卻又必須忍,手指摳著保時捷昂貴的椅面,咬得快要滴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