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手捂住他那雙充滿無辜脆弱的眼睛,把他圈進懷里睡覺,悶聲道:「晚安,老婆。」
床頭臺燈,燈橘黃,刺的我眼睛微微泛疼,莫名其妙又蹦出幾滴淚。
下擱在他的發頂上,我心想,原來,沈鈞一個吻就能討好我。
還沒等我抬手悄悄掉眼淚,眼皮陡然一熱,他溫熱的剛好覆住我帶燙意的眼淚,迫使我抬手的作驟然懸空。
他閉著眼,像是在囈語:「游鶴,你今天好奇怪,對我莫名其妙地好,也總是莫名其妙地哭。」
我啞然失語,手往下落,上他的后腦勺,了他的腦袋,仰頭看向天花板。
昏暗的房間里,只有從窗外跑進來一綹月,把沈鈞整個人都籠在淺淡的暈里。
確實是很奇怪的一件事,失憶之后,但凡涉及他的事,我都會莫名其妙地掉眼淚。
難不這就是所謂的車禍失憶后癥?
12
特助把車禍檢驗報告遞到我的眼前,我潦草地翻閱幾下,目在行駛路線的描述上頓了一下。
隨即合上,丟進那一堆文件里,起拎過掛在架上的西服外套。
邊穿邊往辦公室外邊走,特助跟在后報備行程:
「老板,你今天晚上還有個商務酒會。」
我偏頭,沖他擺擺手,「今天酒會你喊個人替上,我要去接我老婆下班。」
特助猛地一抬頭,出震驚的表:「好的老板。」
我笑了笑,又抬手松松領帶,問:「你有沒有發現我今天的領帶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特助左看右看,眼神認真,最后沖我搖頭。
我心極好地揚了揚:「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老婆給我系的。」
特助再次震驚,說:「老板您什麼時候和沈先生關系那麼好了?」
我故意賣關子:「這你就不知道了吧。」
特助真實地點頭:「我還真不知道。」
我:「嗯,我還趕著去接我老婆下班,下次跟你細說。」
特助面上點頭,實際心 OS:「老板今天講話含『老婆』量過高。」
13
我抬腕看了看表,估著老婆的表演開場時間,為了提前到,我調快了手表十五分鐘。表盤指針遲滯地發出旋轉的滴答聲,我瞄一眼分針指向的一個浪漫數字,彎腰匯人流前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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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席人頭攢,各個手里都搖著投票。
剛坐下,一個之前的合作伙伴熱朝我打招呼,見我朝他禮貌致意,他激得想來拉我的手。
我不聲地揮手避開,假意去自己的眉心。
好險。差點就讓這只昨天了老婆腦袋還有臉的手被到了。
他不在意,自說自話問我是不是對這檔選秀綜藝興趣。
我微抬下,朝老婆跳舞的方向點了點,略帶炫耀意味地道:「我的人在舞臺中央。」
他話頭一噎,順著我視線偏移的方向,往那頭看,驚奇地咦一聲:「哎,這個男生我有印象的。」
他轉過來,看我眼:「但他在這檔節目里沒存在的,鏡頭很。」
被隊友孤立,被節目組砍鏡頭,沒有曝沒有,我后知后覺意識到老婆的現狀。
我找到節目組,翻找出前幾期沈鈞的舞臺視頻,懟到他們眼前,厲聲詰問:「隨意刪減選手的鏡頭就是你們辦節目的宗旨?」
導演低聲下氣地同我道歉,說他也是接了投資方的指令。
我冷笑,眼眉沉沉,指尖夾著手機轉進西口袋:「是沈家的授意?」
導演跟制片人對了下眼神,本來微弓著的腰又彎下去一截。
明明是親生兄弟,都是一個媽生的。
沈滯得到的寵是沈鈞卻得不到的。
偏。有人被偏得有恃無恐。
制片人向我承諾,只要我愿意加大投資,就能立馬讓沈鈞的鏡頭變多,甚至還給我畫餅:「游總,只要你肯,我們馬上把前幾期的舞臺重新剪輯上架。」
14
我有病?
這事他們還在理了?
我直言:「你是在威脅我,跟我談條件?」
專門提醒我沈鈞要下班的鈴聲突然震。
忙著去接老婆下班,我懶得多言,沒輕沒重地拍了拍制片人的肩膀。
他肩膀往下一沉,臉上鼓囊囊的一團,頗有些撐的覺。
而我,也頗為苦惱地告訴他:「你可能不知道,我車禍之后,緒起伏比較大,下手也沒輕沒重的。」
他不說話了,抿,微抖,臉上堆著討好的笑,讓我慢走。
我如愿在沈鈞出練習室的時候接到他。
他從門口出來,正側耳聽電話,角小幅度翹起,跟里頭的人講話講得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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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失憶以來頭一次見到他那麼開心。
垂在側的手不由得握,指肚往里到泛白,我不清楚在我失憶之前,他有沒有這麼對我笑過。
也許沒有。
按照沈滯的話來說,可能不大。
站了好一會,沈鈞仍舊沉浸在他和竹馬的聊天里。
他愉悅地撒,抬眼往我這邊,不知道有沒有注意到我的存在。
我知道他神未變,興高采烈地略過我。
在同他肩的那一刻,我呼吸不由得變輕。繼而變沉,眼眉都垂下。
一只細長的手臂勾住我,沈鈞朝我不解地眨眨眼皮:「老公,你為什麼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