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古怪又抑的家庭氛圍和我原生家庭差不多,待了幾天差點沒死我。直到那天去拜見老爺子,才讓我覺得遇到了一個正常人。
當時我眼淚差點就流出來了,恨不得時時刻刻守在老爺子邊,省得回到虞家聽虞父整天高談闊論,對我進行神攻擊。
去野餐的路上,周芝若的電話再次打過來了:「小月你今天出門怎麼沒帶保鏢?」
雖然沒能像周危時一樣直截了當地拒絕,但說話的語氣也稍微地氣了一點:「今天和爺爺一起出門,爺爺邊有保鏢。我想就出門一下午,沒必要帶上那麼多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他的還好嗎?」
爺爺年歲已高,即使坐在車里也略疲憊,正閉目養神。我側目看了看他,輕聲回道:「好的。」
我想了想,還是說出了口:「我們今天下午出去野餐,您要是有時間,和我們一起吧。」
只短暫地流了一下人,隨即又變回了平常強的態度:「不了,我讓你考慮從事的職業你考慮了嗎?如果明天還想不出來,那你下午就來我辦公室,我給你安排好了。」
「我還沒想好。」我好不容易可以理所當然地擺爛了,怎麼又要鞭策我回去工作。但我肯定不能和直說,委婉地問了一句:「如果我勝任不了那份工作呢?」
「你都沒試過,你怎麼知道不行?」嗆聲道,「只有你不想做,沒有你做不到。沒有自己想做的事是一件很可悲的事,難道你就要整天頹廢地蹲在家里?」
是啊,我就打算整天待在家里。
「我要去開會,你自己好好想想。」王掛斷了我的電話。
王的話喚起了我死了很久的記憶。
曾經好像有那麼一瞬間,我有過自己的夢想。
「你不要生的氣。」看似在睡覺的老爺子忽然睜開了雙眼,蒼老的聲音中摻雜了幾許歉意,「都是我的錯,我給這樣的。」
他說:
「是我第一個孩子,我對寄予厚,總想著讓更好一點,更厲害一點,做事更有分寸。我想著這樣等我們都走了之后,也有安立命的本事。我知道累,不開心,力特別大,可是我們也是這麼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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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太狠了,每次一哭,我心里難,可又不得不狠下心來堅強。
「生我的氣,連累了你們。」
他嘆氣。
我最怕別人和我說這樣的話。
我前半生最繞不過去的一個坎就是這些。
我好像是媽媽的一個針,我點綴在上的時候暗淡無,拼命地把我打磨,想把我變閃亮的鉆石,以彰顯的優越。
但我無法恨,無法擺的控制,就如同不能擺當年家庭對的控制。
我理解人生剛開始閃耀時就被掩蓋所有芒的憾。
我心疼為我付出的種種艱辛和努力,頂著一切力與所有人的不解,執意培養我。
我同喪偶般的婚姻和無的生活,不得不找到一個目標來充實自己的人生。
因此,自我出生以來,對我寄予厚。
只是理解錯了含義。
寄予厚從來不是強在孩子上的大山,它只應該是你牽著孩子的手,站在高山前時看向,鼓勵翻越大山的期眼神。
「如果可以的話,您應該抱抱。」我低下頭,不讓他發現我的眼淚,「告訴,你已經很優秀了。」
不知道媽媽會不會后悔,不會想再抱抱我呢?
肯定會覺得,我真沒出息吧。
8
這次的野餐舉辦得很不功,因為我和老爺子心十分沉重,賞花時兩眼空地看著櫻花出神,喝下午茶時索然無味。
等到周危時來接我們回家時,我和老爺子都愁眉苦臉。周危時不明所以,連大氣也不敢出,只能皺眉盯著我。
回到臥室,他才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我去帽間找了一套新的睡,淡淡從他邊走過:「沒什麼。」
他大掌忽地握住了我的胳膊,不讓我走,他偏頭看我:「你怎麼了?」
「爺爺和我講了姑姑的事。」我秉承著他是金主,不能打不能罵的念頭,扯出了一微笑,「爺爺心不好,你去陪爺爺吧。 」
周危時認真的時候會微微蹙眉,此刻他蹙著眉,眼里有我的影:「我說的是你。」
他如此認真又較勁,反而讓我答不出話。
我不出聲,他就固執地問:「姑姑說你了?」
我明明在笑,他為什麼一直追問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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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來認為這世界上沒有什麼真正的同,只因我們都痛苦到無法開導自己,才希別人也會痛到我這個地步,才算有了安。
有的痛苦說出來也毫無意義,我既不得到別人的憐憫,也不想讓別人知曉我的肋,所以又何必自揭傷疤,直面那鮮🩸淋漓呢?
「我沒事,我就是累了。」我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轉逃離,沒想到握著我胳膊的手反而更加用力。
周危時語氣淡淡,聲音輕飄飄的,一點也不像是在威脅我:「不說的話,晚上也不能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