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注視彼此良久,病房安靜只剩呼吸聲。這樣的安靜讓我胡思想,我想到那天他替我拒絕了周芝若,想到他帶回來的麻辣燙,想到他昨天晃了我一下的笑容。
隨即我又想到,我其實已經死過一次了。
所有人的死亡都是一場不會再醒來的長久睡眠,我卻有機會再次返場。我至今迷茫,迷茫我是否值得這樣再次擁有人生的權利。
直到周危時起,即將走出病房,我才回過神來。他的背影融在灰的影中,高大強壯,卻無端端地有幾分落寞。他語氣很正常,一如既往的冷淡:「這樣很好。」
好什麼呀……他怎麼看起來都不是很好的樣子。
莫名其妙。
又是莫名其妙的怨婦。
這哥是被奪舍了嗎?
他走后,我本想再睡一會兒,卻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里都是他那個高大強壯又落寞的背影。
難道是我話說得太狠了?還是他不喜歡別人拒絕他,惹怒他了?
也許是因為我話說得太無了,畢竟我們兩個沒有也有些革命同志般的友,這樣劃清界限未免傷了他從來沒被人傷過的心。
思來想去,我還是決定發個消息,表示一下友好。
人:【到家了嗎?】
我剛發完,本想刷個視頻等會兒消息,卻沒想到周危時幾乎是秒回了我。
Z:【去公司。】
人;【厲害厲害,注意。】
Z:【張媽就在門口,你有事找就行。】
人:【謝謝你救我,辛苦了。】
Z:【沒事。】
人:【到了公司還是先休息,工作先放一放,熬夜對不好。】
我自信滿滿地把編輯好的信息發送過去,這下周危時應該能覺到我的誠意了吧?我敢保證,周危時看到這三句話,他能溫暖一整天!
誰知道剛剛一直秒回的周危時竟然沉默了。
大概過了五分鐘,他才回復了一條:【你是想吃麻辣燙了嗎?】
無語,甚至失語。
我剛要怒罵他不識好人心,與此同時腦海閃過一猶豫。
要不然,吃一頓也行?
人:【……晚上回家的時候帶回來吧。】
13
當天晚上,周危時帶回來的不只是麻辣燙,還有一個華麗又致小巧的保險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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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保險箱連同麻辣燙一起遞給我,一時間讓我不知道哪個更重要一點。
「這是什麼?」我問道。
「麻辣燙。」周危時正在摘下腕表,偏頭看我,眉頭微蹙,「我買錯了嗎?」
重點不對吧?
不過他這樣不在意,就說明這個東西不是很重要,我順手就放到了帽間:「沒買錯,謝謝你。」
周危時洗澡的時候,周芝若打來了今天的第二個電話:「危時在家嗎?」
他不是剛從公司回來嗎?
我一頭霧水,平時也不查寢啊。
好在我的麻辣燙已經吃完了,就算真來查寢我也不怕:「在,他在洗澡,姑姑我幫您他。」
「在家?」一愣,「啊,那就不要他了,你們早點休息吧。」
掛斷電話后,我開始懷疑是不是有什麼新的想法。
大發慈悲地讓我在家多休息幾天,但同時也剝奪了我自己選擇想要工作的權利,溫聲細語地讓我到的邊長長見識。
我當時有那麼一瞬間,真的要把那個不字說出口了。
然而,我不是周危時。
一想到過幾天要整日跟相,我焦慮癥發作,就連周危時走到邊都沒發現。
他輕輕掀起被角,我才終于回過神來,靠在床頭,微微仰頭看他:「姑姑剛才打電話,問你在不在家,我幫你回答了。」
他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關燈之后,我開始厭惡窗簾的嚴,竟讓一月不過來。黑暗迫我,就像是之前人生的云再次覆蓋我未來的每一個瞬間。
我厭惡自己,憎惡我為什麼這麼弱。
不是你的母親,為什麼不敢反抗?
為什麼我這麼廢?
為什麼我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如果我再次失敗了又怎麼辦?
如果達不到的預期怎麼辦?
我會讓失的,我做不好的。
如果讓媽媽失了,不再我,我又該怎麼辦?
巨大力之下,呼吸再次困難,我只能麻痹自己:忍忍就好了,像往常一樣,耗費自己所有力與時間去完代的事,走完鋪墊的路就好了。
黑暗之中,有一個清晰的聲音穿過一層層厚厚的云,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囈語:「今天你說,有任何需要你幫助的事,都會為我效勞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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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怔地轉過,無措間將他的話當作了隔世福音,甚至不能去思考他想要表達什麼,只能如實回答:「對。」
「幫我拒絕,拒絕周芝若的任何一個要求。」他認真又嚴肅,「幫我拒絕你任何一件不想做的事,任何人、任何事。」
「姑姑不高興怎麼辦?」
我和他面對著面,依稀能分辨出他的五,他畔輕揚:「這不好嗎?」
腹黑,太腹黑了。
「做不到的話,恐怕你當不上最強周夫人。」不等我答應,他又繼續加碼,幾乎是著我拒絕周芝若。
我知道他是在幫我,我知道他的好意,于是不再拒絕:「……好,明天我會找時間和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