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識回。
周危時半跪在地上,寬大的手掌不容置疑地握住我的腳踝,拿起我在床邊的高跟鞋,莫名其妙地開始給我穿鞋。
我低頭看著他。
暈之下他黑發蓬松又,垂下的睫在他白皙的面容上投下淺淺的影子。
然后是他的鼻梁,他的薄。
還有他那雙漂亮的手。
「我什麼時候說要離婚了?」他忽然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那你也沒說不離婚啊?
我有心反抗,無膽開口,只能默不作答。
周危時蹲在我面前,仰起頭,眼下一片青黑,像是幾日沒睡好似的。那張清冷俊的臉斂起了怒容,此刻他面無表,卻覺比剛才更危險:「你現在還想離婚嗎?」
我只能眨著無辜的大眼睛看著他,企圖降低他的怒火。
鞋已經穿完了,但是周危時握著我的腳踝不肯放手,反而微微用力,淺的瞳孔微微擴張,寒湛湛。
他忽然扯出一個笑。
笑得特別好看。
「現在你還能逃到哪里呢?」他聲音如常,尾音微微上揚,卻有種這寂靜的房間中吹過一陣風之,森森的,讓人不寒而栗。
病。
這人確實是病。
我曾天真地認為他就是個沉默寡言的高冷工作狂,所以平時對他的言行舉止多有冒犯。
我悔過,我道歉。
我為自己之前莽撞的判斷道歉。
我看著他,想跑跑不了,想罵不敢罵,想揍他一頓還打不過。
還真是拿他沒辦法。
我氣笑了,笑完了又好言相勸:
「周危時,你也不喜歡我,我對你也沒有任何幫助,你非要和我在一起干嘛呢?說不定這是你的占有發作,你想開點嘛。
「我很清楚我想要什麼。
「如你所說,你會為我開心的,對嗎?」
他盯著我的眼睛,似乎把我曾經說的話都刻在了心里似的:「是你說的,要一輩子在我邊。」
那我說你要遵紀守法你怎麼沒記住呢?
但這話又是我不敢說的了,我只能找些借口搪塞過去:「你也知道,我之前做過很多荒唐事,要是沒有被料,我真的打算一輩子和你在一起的。只是常常事與愿違,現在很多人都知道了我之前的史。就算是你不介意,姑姑和爸媽心里也會不舒服。我不想為別人攻擊周家的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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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危時忽地低下頭,輕笑不止。
我不明所以。
他笑什麼?
難道他在笑話我??
我懵之時,周危時重新抬起頭,白凈的臉因為憋笑漲了淡淡的緋,他似笑非笑地打量著我:「你演得真不好。」
我無辜得很:「我說的真心話。」
「我說你演虞秋月演得真不好。」
他云淡風輕道。
我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在說啥啊?幾天不見他穿越了嗎?
周危時沒給我開口狡辯的機會,也沒打算繼續說我是真假虞秋月的問題,他只是輕輕松開手,站了起來,自上而下地注視著我:「回家。」
我看了一眼電子時鐘,不不愿道:「都一點半了,明天再走不行嗎?」
「不行。」他惻惻地盯著我,「畢竟我們只是分開了一會兒你就逃走了,等到明天的話不知道你會逃到哪兒去。」
我試圖反抗:「那你等一下,我換個服,收拾一下行李。」
但是反抗失敗,他想得很周全:「不用,你穿睡坐車會舒服一點,行李會有人給你收拾的。」
我要是現在跟他回去了,可就真逃不出來了。
他現在沒有殺我的意思,那是因為事態還不算嚴重,可說不準什麼時候寧高澹就會出那張🍎照,屆時我可一點生還之路都沒有了。
可門口都是保鏢,我要怎麼跑呢?
短短幾秒,我已經把逃跑后我的各種死法都想好了。
我抬頭仰視他。
反正怎麼都是死,不如我自己來個痛快呢。
我眼也不眨:「寧高澹手里有我更大的把柄,他手里有我的🍎照。雖然我不在乎,但也確實很重要。我不想被他威脅,但同時我也怕他魚死網破讓你覺得丟臉,所以我們必須離婚。」
他沒說話,于是我繼續說道:「而且我還可能有很多這樣的事。說不定有一天還會有個人料我,說我是個渣、撈,甚至更加過分,你們周家的名譽真的經得起我這樣砸招牌嗎?我日后還要直播,需要熱度,肯定不會躲起來避風頭。連帶著你們也要和我被人一直指指點點,你不在乎?你也愿意?」
他還是沉默。
他那雙生來就與他人不同的淺瞳之中還是未見波瀾。
倒是說點什麼啊?
是殺是剮給個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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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沉默使我焦躁不安,就像是傷口浸泡在酒里時間長了,麻木般的疼痛。
「更何況我本不算是一個正常人。」
我話都說到這份兒了,他還不為所。
破罐子破摔吧。
反正他都猜到了,我但說無妨:「我之前自殺了,我之前是個懦夫,是扶不上墻的爛泥,連選擇自己的人生都不敢。我就是個孤魂野鬼,我本來也應該死,卻又活了,借著別人的子活的。很多事我自己都不知道,你別指我能每一件事都遮掩得嚴嚴實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