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年,他過得很痛苦,夜深人靜時總會給姐姐的微信發消息,徹夜失眠,狀況急劇變差。
他的媽媽在這個時候回來了,看到他這個樣子后,便自作主張地把姐姐的手機號注銷了。
「那天我的工作很不順利,項目回款出了問題,老員工還在給我使絆子,我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給姐姐發消息說我好累,卻只有紅的嘆號。
「唯一的念想也沒了。」
我靜靜地聽到這里,突然意識到什麼,睜大了眼睛:
「我的手機號……不會是你姐姐曾經用過的吧?」
14
顧淮遠輕輕點了點頭。
我抖著上手機。
梅開二度了。
我可真該死啊……
多問這干嘛?
我還在想著怎麼安顧淮遠,他又繼續說:
「在你面試的那一天,我就發現了。
「我知道這是個巧合而已,可我控制不住地把姐姐的優點投到你上,我覺得你也應該像一樣嚴謹又認真,而不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所以我一開始很看不慣你。
「可后來,我意識到你有自己的特質,和你在一起,我覺得很輕松。
「我很恩姐姐的手機號把你帶我的世界,如果之前我有一些讓你不開心的地方,我向你道歉,你可以原諒我嗎?」
顧淮遠的瞳孔漆黑如水,認真又執拗地看著我。
我「啊」了一聲,有點不知所措:
「倒也沒那麼嚴重……」
顧淮遠又追問:「那你討厭我嗎?」
「不討厭不討厭。」
顧淮遠線微勾,笑得很開心:
「那就好。」
我撓了撓頭。
不懂顧淮遠為什麼突然在意起我對他的評價。
不過,他沒有繼續沉浸在失去親人的悲痛中就好。
天漸沉,晚風清涼。
我和顧淮遠并肩拾級而下。
在這靜謐的山林之中,遠離了城市的喧囂,心中是久違的寧靜。
顧淮遠嗓音低,帶著一點輕快:
「你跟馮觀說的那些話對我的啟發也很大,我想,我應該換種方式去生活了。」
「啊,你能這麼想真是太好了。」
我松了口氣。
而彼時,我并不知道顧淮遠的「換種方式去生活」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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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周之后……
15
顧淮遠他不對勁。
十分不對勁。
從靈谷寺回來,他不每天對我和悅,還總給我帶早飯,請我吃下午茶。
雖然我以前總祈禱他對我仁慈點,可這去了趟山里就跟換了個人似的,別是鬼上了吧?
我一邊往里塞著好吃的,一邊膽戰心驚地悄悄觀察他的向。
沒兩天,我在電梯前遇到之前部門的王經理。
他瞅著周圍沒人,悄悄湊過來問我:
「小盛啊,最近顧總他怎麼了?」
我終于憋不住了:
「你也發現顧總他不對勁了吧?」
王經理猛點頭:
「說真的,大家伙兒都不習慣他這樣,心里直發慌。」
我愁眉苦臉:
「是啊,這早飯和下午茶我吃了都怕消化不良,一天天地,跟風了似的。」
「早飯?下午茶?」王經理的軀猛地一,小眼珠滴溜溜一轉,「啊……我就說呢……原來如此。」
我滿頭霧水。
王經理卻擺擺手,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又是一周后,當顧淮遠中午開始給我點高端日料外賣時,我巍巍地攔住他:
「顧總啊,你是不是打算開了我,于心有愧所以提前給我補償?」
顧淮遠的微笑僵在臉上。
我沉痛地閉了閉眼:
「有什麼事就直接對我說吧,我能承認住,真的。」
顧淮遠有些尷尬地放下餐盒,抵輕咳一聲:
「呃,我沒打算開你。」
「那你是突然打算好好珍惜我這個好員工了?」
顧淮遠有點無語:
「對員工好,應該不需要天天給帶飯吧?你平時不是聰明的嗎,怎麼這會兒反而犯傻了?盛遙,我是在——」
我的眼角狠狠搐了一下,猛地出一只掌:
「別說出來!別別別!」
顧淮遠的話卡在嚨里,被我氣笑了。
我小心翼翼地瞥了他一眼:
「我驗證一下啊,那個……如果你是想那什麼的話,能不能下個月工資給我加個 0?」
顧淮遠沉默了一會兒:
「不能,這不符合公司規定。」
我松了口氣。
還好。
還是那個鐵面無的顧淮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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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二天一早,我看到辦公桌上放著的純金貔貅時,整個人都麻了。
顧淮遠姿態自然地推門走到我的辦公桌前,一臉邀功的得意:
「但是我可以送你這個,純金的,888 克!我還記得你喜歡發財!」
我虛弱地把貔貅推了回去:
「我五行忌金,謝謝哦,不需要了。」
顧淮遠愣了一下,整個人眼可見地萎靡下來。
他垮著肩膀默默把小貔貅收回口袋,張了張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
我忍住安他的沖,逃也似的去了廁所。
在水池前潑了把冷水,我的心里一片混。
我又不是傻子。
事進展到這個地步,我當然明白顧淮遠是在追我了。
要說我一點都不心,那是在放屁。
畢竟他高大、帥氣還多金。
可……那他媽是我老板啊!
如果你是一只老鼠,難道會上一只帥氣又有很多小魚干的貓嗎?
萬一他哪一天不你了呢?
我思來想去,還是決定裝傻裝到底。
深吸一口氣,我邁著虛浮的步子回到辦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