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肘撐在膝上，臉埋在掌心，墻角的花壇偶爾傳出幾聲蟲鳴。
不知為何這個場景有一點悉。
我剛要問他，我們究竟有沒有在哪里見過的時候，
代駕到了。
離開前，顧行又對我輕聲說了句「對不起」。
我回到家中，在洗手臺上面看見一個玩偶。
那是一個小小的霍比特人，皺的臉上永遠掛著樂觀自信的笑容。
電石火間，我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抹瘦小的影。
4
大一軍訓那年，我多管閑事救下一個「小不點」。
那個男孩告訴我他是來參加青年夏令營的，他因為中度營養不良，所以個子比同齡人看起來都要瘦小些。
掌大的臉上，五致，但因為太瘦削，顯得他那雙明亮的眼睛特別大。
第一次見到他時，他正被兩個男孩子摁在泥濘的河岸上。
那些熊孩子他「霍比特」和「小矮人」。
他拼命掙扎，卻因為型上的差距，本無濟于事。
我沖了上去，逮住一個。
其他人見狀，逃的逃，散的散。
我將河岸上的男孩子扶起來，用自己的袖子替他拭臉上的泥漿。
「我陪你去找你們的教。」
他偏了偏頭，出半邊白凈的臉頰。可能因為我得過于用力，他的皮紅了一小片。
「謝謝，不用了。」
他掙開我的手，拖著半截的子離開了。
第二次見到他，他在公共洗漱池洗服。臉盆里堆滿了的子以及卡通。
顯然不可能是他一個人的。
我洗手的時候，小聲問他：「他們又欺負你了？」
他沒有說話，使勁著手中的子。
后來，我在食堂見到他，他打包了一小袋辣椒回去。
當天夜里，醫務室多了幾名夏令營的孩子，聽說是屁過敏，一個個紅了猴子。
舍友和我說，有個小孩在樓下等我。
我下去后，小不點他塞給我一袋奇趣蛋轉就走。
之后的每天晚上七點，他都會準時出現在我宿舍樓下，有時候是飲料，有時候是其他的零食。
在我軍訓結束前一晚，他還送了我一套《奧特曼集卡本》。
送完禮，他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猶豫了半天，他終于鼓足勇氣對我說道：「姐姐，我可以要你手機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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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手腕上的小天才手表：「可以，就用這個添加嗎？」
「嗯。」他紅著臉打開電話簿，我剛說了六個數字，就被一群小屁孩的笑聲打斷了。
「快看，霍比特問怪力要手機號了。」
「霍比特你這麼矮，夠得到那的脖子嗎？你們親的時候是不是還得讓把你舉起來？」
小不點他咬著，臉紅得快要滴。
我剛要過去教訓他們，他已經先我一步，用力撞在高個子的肚子上。
高個子四腳八叉地摔在了草坪上，小不點趁機坐在他肚子上，拳頭一下又一下砸在他臉上。
但很快，他就被旁邊另一個男孩子拎了起來。
扭打時，一包剩下的辣椒從他口袋掉了出來。
場面一時間因為那包辣椒徹底失控了，我來不及去通知教，上前撂倒兩個熊孩子后，將地上的小不點護在懷里。
幸虧我大學輔導員及時趕到，那群孩子也被他們的教帶走了。
半夜的時候，有人不斷向我宿舍的窗口丟小石子。
過樓下微弱的路燈，我看到了小不點和他班上的那些男生。
為了不影響舍友休息，我想辦法溜了出去。
趕到河道那邊時，小不點他渾已經了。
黑的發梢滴著水，不斷順著他蒼白的臉頰往下，他帶的角倔強地抿著，見到我那刻他的眼中才閃現一抹驚慌。
「看看，你的神來了。」
為首的高個子沒輕沒重地拍了拍小不點的臉頰。
「你們服里的辣椒是我倒的，和沒關系！」
「可那天踢了我的屁。這筆賬怎麼算？」
「算我的。」小不點急著將那些事全部攬到自己上。
眼看高個子的拳頭就要砸向小不點，我快步上去推開了他。
高個子沒站穩，一個瑯蹌跪在了地上。
「你們這幫熊孩子，是不是欠揍？一個個這麼壞，未來想蹲大牢嗎？」我擼起袖管，一人一個暴栗敲在他們頭上。
高個子見自己在他朋友面前丟了面子，咬牙切齒地朝我沖了過來。
黑暗中，他的手中閃出一道寒。
與此同時，在我背后的三個小孩一擁而上將我死死抱住。
我心中暗不好，竟然中了這幫孩子的計。
當高個子手里的工刀朝我刺來時，地上的小不點一把抱住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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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快走！」
高個子低罵了一聲，揮刀劃開了小不點上的服。
我顧不得那麼多，撿起地上的石頭朝圍著我的那群熊孩子打過去。
見我真格，他們之中跑了兩個膽小的。
我趁機掙束縛，一腳踹掉高個子手里的工刀。
我剛將他反剪著手摁在地上，他的同伴學我的樣撿了塊石頭砸在了我額角。
舍友帶著人趕到時，我和小不點都掛了彩。
輔導員馬上了救護車，當我被擔架抬走時，小不點的兩只手還死死捂著我流的額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