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口而出：「不要，萬一你背著我結婚生小孩了，我怎麼辦。」
李牧澤點煙作滯了瞬。
不知道有沒有聽見。
「什麼？」
我咬著，許久：「沒什麼，我去寫作業了。」
16
高三下學期。
我做最后沖刺。
同時莫名其妙地，見到李牧澤開始不自然，甚至不敢對視著講話。
那天，吃飯吃得好好的。
李牧澤指尖輕點著桌面：「談了？」
我嚇得差點嗆住：「怎麼可能。」
「有喜歡的人了？」
我看向他，緩慢地說：「沒有。」
「那你天扭扭的，見我跟見鬼了一樣。」
我反駁：「哪有，你看錯了。」
怕他不相信，快速接話題，「哥，我們學校好多早呢，還寫書呢。」
李牧澤也是這個年紀過來的。
他隨意地問：「有寫給你的嗎。」
我沒撒謊：「有。」
「你怎麼回的。」
「還沒回，該怎麼回。」
「好好讀書，讓他滾。」
「……」
17
那天，李牧澤如初送我上學。
我走進校門沒多久。
朋友蕭麗追上來，拍了下我肩膀。
「你哥還是一如既往地帥啊。」
是我初中同學，還在我家吃過飯，見過李牧澤許多次。
我說：「你今天怎麼沒遲到。」
蕭麗橫了我一眼，轉而憧憬道。
「我以后找男朋友就找你哥這樣的，長得好，做飯好，人也好。」
我點頭笑：「他確實好的。」
對我很好，很好。
蕭麗攬住我的手臂：「姜晚，就這麼決定了，你幫我看住你哥，等我畢業，一定當你嫂子。」
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你跟我哥差八歲呢。」
「大八歲怎麼啦，會疼人，懂嗎。」
我沉默下來。
蕭麗繼續說，「不想這些了，快高考了，你打算去哪讀書？」
「就市吧。」
「市就一所二本，你這績太屈才了吧。」
我想了下：「省都行，想離家近點，你呢。」
「我啊，還不知道考不考得上呢。」
兩姑娘恣意玩笑，歡聲笑語。
從未想過，畢業，只剩天南地北。
18
高考如火如荼進行。
全路段鳴。
隨可見的警察，護衛千萬學子未來。
我上了最后一份試卷。
只覺，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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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開始了。
李牧澤一直在門口等我。
我太過激，栽進他的懷里。
「哥！我要染頭發，燙頭發，穿短！」
「行，做一個撣子造型。」
我拍了他一下，這才發現他手里有份禮。
李牧澤眉眼盡是笑意，朝我揚了揚眉。
低聲：「小孩，畢業快樂。」
19
2010 年智能機還沒全面普及。
那是我人生第一部屏手機。
可李牧澤自己還用著只能打電話的小靈通。
我問他怎麼不給自己換一個。
他懶洋洋解釋：「年紀大了，玩不懂花里胡哨的東西，以后再說。」
明明才二十六七的人。
我忍不住彎：「謝謝你。」
李牧澤心不錯，拍了拍我的后腦。
「跟你哥客氣什麼。」
等績的時間很焦灼。
好在我發揮正常，第一批次就被錄取，考在上海。
坐火車三四個小時就能回家。
李牧澤心好，多做了好幾道菜。
只是中途，他接了通電話，便打算出門。
「你去哪。」
李牧澤語氣沒變：「你那個林老師，騎車在我們家附近胎了。」
「可以聯系修車鋪，為什麼聯系你。」
「畢竟是你班主任，我去看看也是應該的。」
林老師，林舒然。
只當了我一年班主任，高三便被調去其他學校了。
但即使離開，也很關心我的語文績。
「哥，除了我學習，你跟林老師經常聯系嗎。」
「沒，怎麼了。」
我垂下眼：「沒怎麼。」
20
距離家不算遠。
李牧澤沒開車。
蹲下子檢查了會兒。
「得換胎，先停在這，明天再人來修。」
林舒然黑發快及腰，暗下都顯凝白。
「麻煩了，改天我請你吃飯吧。」
李牧澤起：「不用，你怎麼回去。」
林舒然臉上掛著笑，沒答反問：「還沒恭喜姜晚考上大學，幫我遞個話。」
想起飯桌上乖乖坐著的小不點，李牧澤角扯出弧度。
「嗯，謝謝。」
林舒然說：「沒事，以后姜晚念大學，沒時間經常回來，你不考慮家嗎？」
李牧澤隨意慣了，眼下點了煙。
「沒考慮過。」
「是沒考慮過，還是和喜歡的人沒法在一起？」
李牧澤不想談這種沒營養的話題，聞言卻頓了頓。
「打電話讓你朋友來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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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轉移話題，林舒然只能說：「我外地的，這里沒什麼朋友。」
「我幫你打車。」
「你不是說晚上不安全嗎。」
晚風吹來。
李牧澤摁滅煙，作一滯。
淡然側頭，看向林舒然。
半晌。
「我妹一個人在家，我不太放心。」
他眼里沒什麼緒，「你到家報個平安就行。」
21
天空沉。
烏云蓋在黑幕上。
我把碗刷了，看了會兒電視，便坐在客廳發呆。
人大概有天生的第六。
李牧澤單，長得好，工作穩定，上進也踏實。
被別人喜歡，被人追都很正常。
我知道我不該貪心。
李牧澤是我哥，他陪在我邊就夠了。
只是。
我不懂，為什麼心里很難過。
時間慢慢地流逝。
我給他撥了通電話。
「哥，事解決了嗎，林老師沒事吧。」
聽筒那頭很安靜，他聲線低沉。
「沒事，怎麼還沒睡。」
「才幾點，我又不上學。」
我看了眼窗外雨，指甲摳著沙發布料。
「下雨了，你晚上回來嗎。」
「不回家讓你哥睡大街啊，十分鐘，已經到路口了，」
我笑了：「我來接你。」
22
雨看著小，但撐著傘，只聽噼里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