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站在他前面的紀瑤。
哪怕浴巾裹住了玲瓏有致的材，也依然是萬眾矚目的焦點。
走過的所有人，都會有意無意多看一眼。
紀瑤舉著噴霧，在給自己補防曬。
而徐湛站在背后，左手起漉漉的發尾，右手把巾覆上去。
輕輕拭，神專注。
大概只有那麼兩三秒鐘的時間，紀瑤很快反應過來，后退一步，微笑著說了什麼。
然后，徐湛就背過去了。
好像這只是一個禮貌的拒絕。
沒有人在意。
除了愣在原地的我。
不知為何，我突然想到，很久之前，我和徐湛去海邊。
那次，我頭發被打，又吹了風，導致大病一場。
從此之后徐湛永遠記得叮囑我干頭發。
有時候我不及時，他還會幫我。
我喜歡他溫。
可是，從朋友上學到的經驗，可以平等適用到其他生上嗎？
哪怕是自己兄弟的朋友。
哪怕他自己也有朋友。
我著手機，抖著打下幾個字，發給徐湛。
「好玩嗎？」
4
徐湛分明低頭看了消息。
但他沒有回復。
就在我猶豫要不要上前打招呼的時候，何景城看到了我。
這下，勢必是要直接過去了。
在當場發難和忍不發之間，我選擇了后者。
畢竟，在公共場合提及私事，不止會讓路人看笑話，對牽涉其中的紀瑤也是一種折磨。
我走過去，輕輕拉了一把徐湛，語氣無比真誠：「導師取消會議，我也來玩。」
徐湛的臉上有一尷尬，但他很快笑道：「太好了。」
眾人在歡笑。
可惜喜悅不能傳染。
郁郁寡歡了一整天，返程路上，兩人獨，我到底問出口。
「徐湛。」
「我看到你給紀瑤頭發了。為什麼？」
我期待的，是徐湛的道歉。
我甚至可以接他為自己辯解，哪怕是一句「我只是不想著涼。」
但徐湛做的，卻是笑呵呵地，把手蓋在我頭上，挲兩下：「呦，吃醋啦？」
「我也給你一。」
這是玩笑。
也是敷衍。
好像我對他為什麼不明白「避嫌」這兩字的質問，本無足輕重。
我盯著徐湛清雋的眉眼。
心卻一點一點沉下去。
Advertisement
我可以繼續追問，打破砂鍋，總能得到一個答案。但徐湛此刻的敷衍，徹底讓我失去尋問底的意愿。
到了這時，徐湛終于回過神來。
「好啦，是我沒想那麼多。」
「你要是介意的話，我不會再做了。」
我得到了口頭上的允諾。
盡管說話的人眼神里帶著一不以為然。
今天玩得盡興，徐湛也更新朋友圈，把眾人合影發上去。
等紅燈的時候，他拿起手機，匆匆看了一眼。
我也順勢拿起我的手機。
點開徐湛發的照片，看到一條好友留言。
「和陸霜天分手了？」
他為什麼這樣問？
照片里，我分明站在徐湛旁邊。這人是我們的本科同學，四年相，不至于忘了我的長相。
從前我就不喜這人格古怪，現在更是想跟徐湛吐槽「莫名其妙」。
卻見我的男朋友面紅耳赤。
好像燙了手，一把丟下手機，然后猛踩一腳油門。
原來是變燈了。
巨大的慣讓我的后腦磕到椅背。
手一抖，頁面被刷新。
朋友圈里，徐湛剛發的照片不見了。
在這一刻，我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這人并不是沒有認出我。
他只是在玩「胖若兩人」的爛梗。
5
半年，我的重從 100 斤漲到 130。
蓋因學業力巨大，導致分泌失調，我遵醫囑，開始服用激素類藥。
病在好轉。
而藥帶來的副作用則是長胖。
不過，我仍然是慶幸的——病并不嚴重，只需短期服藥，就可痊愈。所以我并沒有把副作用放在心上。
但材變差，是不爭的事實。
不止是我。徐湛也明白了這個糟糕的玩笑。
朋友的材被調侃，他覺被冒犯。與之爭辯，更是無趣。不如火速刪掉，假裝無事發生。
可是，他難道沒有半點維護我的意思嗎？
我得病、吃藥，又不是什麼難以啟齒的事。
假如我們的共同好友發覺這一幕，又會作何想。
夜風從半開的車窗鉆進來，我到了寒意，但更涼的，是我此刻的心意。
我很慶幸夜已深，徐湛看不到我通紅的眼眶。
可是即便他看到了，又如何？繼續不以為然地說，他沒想那麼多？
徐湛不是不肯多想。
Advertisement
只是他潛意識里認為，我不值得他替我多想。
我沉默地回到宿舍，打開柜。
雖然滿滿當當，可是挑挑揀揀，竟沒幾件服可穿。
我不死心地繼續翻找。
居然在深找到了幾本相冊。
徐湛喜歡攝影。剛談時，他很喜歡拿相機拍我。篩選出好的照片，便沖印出來，放進冊子。
是從什麼開始，我不再收到照片的？
……大概是從我變胖開始。
最初，我發愁重，徐湛還會安我，「多一些，抱著更舒服。」
后來，他比我更擔憂，「要不咱把藥停了？這醫生靠譜嗎？」
再后來，他連一句都不再問。
我只恨自己沒有早些勘破朝夕相的男朋友對我的嫌棄。
更恨他為何要嫌棄。
如果真摯，又怎會介意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