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黎初瞬間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你倒還真是來食不拒。”
黎初也蹲到小狗面前,往它腦門上指了指,手指不慎到齊銘的,黎初太清楚那雙手的樣子了,干凈的,十指修長的樣子……
意識到自己恍神,又趕忙回手,有點蓋彌彰的意味,心跳同時了幾拍。
好在齊銘正專注于擼狗,角微微上揚,看起來心還不錯,本沒有注意到黎初翻涌起伏的心緒。
黎初松了口氣。
后來他們達了某種默契,為了避免浪費食,倆人隔天給小狗投喂,難得一方有事不參加晚自習,也會在白天提前告訴對方。
黎初給小狗取了個名字“灰灰”。
起初分明看出齊銘對這個名字的嫌棄,但也不妨礙他后來得順口。
3
那段時間出了樁意外,附近學校一名高中生下晚自習后離奇失蹤。
這件事搞得人心惶惶,家長們紛紛選擇接送。
當然不包括黎初,那時候黎明亮已經離開,沈莉忙著超市的生意,顧不上。
結束自習的晚上,黎初像往常一樣慢吞吞地收拾好書包,垂頭耷腦地走出教室。
“黎初。”
冷不防被攥住胳膊,黎初著實嚇了一跳,心跳狂飆。
待看清來人,意外取代了驚嚇。
“向薇?”
“你一個人嗎?要不要我們一起走?”向薇提議,看起來熱,卻總有幾分不愿。
黎初本能地拒絕:“不用了啊,走幾步就到公車站,而且我們不一定順路。”
向薇朝后看去,似乎在征求某個人的意見。
黎初順著的目,才發現在暗的齊銘。
他單肩背著書包,緩緩走到們邊:“一起走吧,順路。”
說著他徑直向前走去,也不給黎初拒絕的機會。
“走吧走吧。”向薇又扯了一把。
鬼使神差地,黎初跟著他倆來到一輛黑私家車前,齊銘坐進了副駕駛座,和向薇坐在后排。
“叔,先送我同學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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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銘關照了句,黎初趕忙報上自家地址。
之后司機跟齊銘還有向薇聊了幾句,黎初像個本不屬于這個空間的闖者,保持沉默。
原來以往每一個晚上齊銘都會在外面稍稍等一等,等著向薇一起回去。
黎初又想到同學之間的傳言,齊家和向家是世,可以說是門當戶對,齊銘和向薇又得不錯,他倆遲早會在一塊。
齊銘這晚的突然示好,黎初將之歸結于倆人共同投喂灰灰的誼。
想起灰灰,黎初心底又變得,那是僅限于和齊銘之間的一個,就連向薇也沒有參與進來。
之后一周,那個“失蹤”的學生被找到,原來只是離家出走,終于不再人心惶惶。
向薇在課間把黎初拉到角落:“你下課后還搭我們的車回去嗎?”
向薇口中的“我們”,總讓黎初有種異樣的覺。
“不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向薇出一個如釋重負的表,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可下課后齊銘仍站在教室外,仍是單肩背著書包,手里捧著一本單詞書。
黎初背著書包慢吞吞地走出教室,他便闔上單詞書,走上前:“送你回去吧。”
黎初不確定地指了指自己:“我嗎?”
四下了,確認自己是最后一個走出教室的。
“晚上一個人回去還是不太安全。”齊銘像是在解釋。
隨后,黎初看到站在他后,表并不愿的向薇。
沖齊銘笑了笑,客氣又疏離地擺了擺手:“不用啦,謝謝你們。”
黎初沒再遲疑,徑自往車站走去,留給他們一個自認為瀟灑的背影。
“我都跟你說了,不愿意跟我們一起走。”
后向薇在抱怨。
……
4
那之后沒多久,向薇突然轉學了。
很長一段時間,齊銘緒低落,在黎初看來,那種低落緒的來源顯而易見。
青春期的人變得格外敏,淚水特別沛。
黎初不斷因為考試考砸而哭泣,也痛恨自己把高中期過得一塌糊涂,似乎什麼事都沒有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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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會在課桌上找到幾張紙條,寫著詳盡的解題步驟,都是做錯的題。
紙條上的字跡潦草,昭示著寫字的人可能緒不佳,卻是黎初那段灰暗時中唯一的藉。
后來,沈莉終于意識到黎初大概真不是讀書的料,另辟蹊徑,仗著黎初從小有些基礎,傾盡所能讓黎初報考學院。
黎初開始了長達幾個月的集訓,很回學校。
聽說齊銘保送了理想的大學,還是熱門的計算機專業。
又聽說,其實上什麼大學對他來說都無所謂,反正之后還是要出國的。
再后來,他們畢業,匆匆地結束了高中生涯,倉促到沒能好好告別。
黎初也就無從考證,是誰在課桌上放下寫滿了解題步驟的紙條。
后來的七八年,陸續從同學口中聽聞關于齊銘的消息:回國后跟人合伙創業,在本市的科技園開了家公司……
那種高尖的產業離黎初太遙遠,要是有人問起黎初是做什麼的,黎初大概只能回答:“泥的。”
從學生時期開始靠手作賺錢,家里的超市生意越發清淡,忙著補家用,馬不停蹄地給黎勝收拾殘局,這些年所剩的積蓄只夠給自己租了間簡陋的工作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