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遇上齊銘，是黎初參加了市里的文化市集，將自己手工制作的陶藝品拿到夜市上售賣。
黎初的作品吸引了很多人駐足，但只是欣賞，很有人購買。
“好看是好看，但是定價也太貴了。”兩個年輕孩在攤前流連許久。
黎初只是笑笑，其實不太懂生意經，之前的作品全都打包給藝廊代售，但是藝廊要取高額傭金，想著這幾年也積累了一些人氣，便嘗試自己售賣。
可是遇上這種況犯了難，不可能為了留住眼前的客人而價，畢竟每一個標價都是的作品應有的價值。
“你們知道為什麼手工皿會相對比較貴嗎？”一道清朗的男聲其中。
“那是因為作者付出了一個又一個日夜，手工拉坯、修坯，先進行素燒，再一筆筆手繪和剔刻，接著著、上釉，再放進窯里高溫燒制，這中間任何一步出錯，就會為瑕疵品。”
他從攤上拿起一個手握杯，修長的手指挲著上面剔刻的紋路，珍視它的作者曾經付出的心。
而那雙手，黎初再悉不過，曾經無數次靜默地凝過，他們將一些品歸置得井然有序，也曾過灰灰那雜的發。
仲夏的傍晚，齊銘穿著短袖T恤，帶著十足的年氣，站在人來人往的市集，背后是火紅的夕。
那兩個年輕孩大概被齊銘的說辭打，甘愿掏腰包買下心儀之。
攤前漸漸聚集了更多的人，黎初忙著介紹，等到雷聲轟鳴，傾盆大雨突然而至，客人們作鳥散，抬頭，齊銘仍站在不近不遠的地方。
他好像是在等。
黎初愣神，忘了自己當下的狼狽，還是齊銘過來幫收拾，才想起要收攤。
齊銘給每件包上氣泡柱，再歸置到黎初帶來的箱子里，他做起來專注，作又利索，似乎暴雨并未給他帶來太大影響。
黎初只能站在一旁給他打傘，仍有些愣怔地看著突然出現的人。
5
他們在疾風暴雨中狂奔，共用一把傘的關系，挨在一塊，有種莫名的親。
回到黎初的工作室，兩個人都渾，說不清誰更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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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初給齊銘拿了服讓他換上，是給黎勝買的，標簽還沒來得及撕下。
自己也換上干爽的服，從里間出來的時候，齊銘正站在置架前，有些出神地看著一套杯碟。
黎勝的服對他來說有些小，裹挾著恰到好的線條，黎初不太自在地移開眼。
齊銘正看著的，是一個馬克杯，杯的畫片像是一副濃墨重彩的油畫，年和小狗并肩坐在夕下。
這是黎初最初的一件作品，不算，卻陪伴了許多年。
架子上還有許多關于年和小狗主題的，并非刻意，偶爾黎初稍一恍神，筆下便出現了這兩種元素。
這些便都了非賣品。
此刻有些張，害怕自己的心思再也藏不住。
年時期那些有意或者無意的關注，以及之后那些日夜的想念，黎初后知后覺地明白是怎麼回事。
“后來我把灰灰帶回家了，我想它應該過得開心，就算我不在家的日子，黎勝也有照顧好它，只不過前兩年生了場病……”
黎初抿了抿，艱難地回憶那段過往。
灰灰趴在自己窩里奄奄一息，黎初不斷想起初次見它時搖頭擺尾的樣子，也不可避免地想起齊銘。
可從來沒有想過要去聯系齊銘，那麼多年過去，他定是忘了還有灰灰的存在。
可現在齊銘的神告訴，他并沒有忘記。
或許是黎初看起來很難過，或許兩個人此刻的緒相通，齊銘向前邁步，微俯下，擁抱住。
兩個人的樣子都很狼狽，發還在滲水，起初是帶著安質的擁抱，逐漸變得不滿足，企圖從對方上攫取更多的溫度，仿佛要糾纏在一塊才足夠。
里間臥室的床靠著一扇窗，雨水沖刷窗玻璃，窗外的景象像被覆了一層磨砂的，綠植在風中搖曳……
很多個下雨的夜晚黎初獨自坐在窗前，聽雨聲伴著沙沙聲，熱鬧，襯托出室無邊孤寂。
好在這一晚，有人幫排遣了那種孤寂。
往后的很多夜晚，他們廝混在一塊。
通常是齊銘下班后趕來，黎初坐在工作臺前，他在電腦前，互不干擾，只在抬頭時看到有人陪伴，這樣的覺讓人覺得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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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灰灰之后，兩個人又一個共同的。
如果不是幾個月后黎初懷孕，不知道這樣的關系還會持續多久。
6
除黎初之外，最先發現的是沈莉，黎初一時疏忽，將檢查的單子在家里的屜中。
沈莉當下便嚎啕大哭。
說黎初這個拖油瓶又要生下個小拖油瓶，是不是忘了從小到的冷眼和非議？
齊銘被到黎初家，沈莉端坐在主位，一副審判的姿態。
在得知有個小生命存在的時候，齊銘眼中一閃而過的驚喜，黎初并沒有看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