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見拗不過我，深深地嘆了口氣。
默默地從桌子底下掏出一本薄薄的本子。
10
我爸在一旁沉著臉，緩緩開口。
「上次你媽進醫院，順便做了個全檢查。」
「報告出來了，一直忘記去拿了。」
「昨日醫院打電話來，才發現，你媽……」
我爸聲音停頓，我的心提到嗓子眼。
看他們的臉，似乎不太好。
我一把奪過那本薄薄的卻能主宰別人生死的病歷。
肝化 2 期。
「這個病，不是無藥可治，但后續治療需要花費大量的錢。」
我媽緩緩看了我爸一眼，手了一下他。
我爸淚如雨下，哭得更大聲了。
我著那頁紙張，反復查看，手在微微抖。
「你確定，有了我這個拖油瓶，他還愿意和你在一起？」
我媽這個問題，問得我有些哽咽。
剛剛我還信誓旦旦地說，困境都是人為制造的，只要我不在意，便沒有什麼能夠難倒我。
但也有很多困境，讓人不由己。
我有些不敢保證，他愿不愿意與我共患難。
畢竟，我沒有權力去主宰別人的選擇。
在我哽咽著不知如何開口的時候。
門外剛剛還在悉悉索索的靜，戛然而止。
家里的隔音條件不好，只要站在門外，就能聽見屋里的對話。
想必，他也知道了。
那一刻，我的心不免得有些難過。
原來，，也是那麼容易被打敗。
下一秒，劇烈的敲門聲嚇我一跳。
接著，就聽見封嶼在外面著急吼的聲音。
「我愿意！」
「無論遇到什麼困難，我都愿意和你共同承擔。」
「你別怕！」
「我有個表哥，是這方面的權威，我到時候聯系他，問問他有沒有更好的治療辦法！」
心，死灰復燃了。
我媽看著我，滿意地笑了。
我爸跟著也用袖子干了眼淚，又恢復了一臉平靜的神態，隨手開了門。
封嶼站在我側，坦然地接我媽眼神的巡視。
我有些疑，「怎麼回事？」
我媽緩緩道：「他功通過考驗了。」
我看了一眼我媽，又看了一眼我爸。
他連忙擺手，撇清關系。
「不關我事，是你媽要我這麼做的。」
「我不這麼做，今晚回不了房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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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視線漸漸轉移到我媽上。
想起之前我媽謊稱急病讓我回來相親一樣。
如今又謊稱重病，甚至不惜弄個假病歷，來試探我們的。
我的怒火蹭的一下竄上心頭，一把將病歷甩在地上。
「怎麼可以拿自己的健康來開玩笑？」
「不知道我會擔心嗎？」
我媽被我兇地啞口無言，這會兒又一副小子模樣在一旁，小聲道歉。
「對不起，再也不會了。」
嚨里呼之出的話，又被堵了回去。
封嶼見我臉上不對勁，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拽著他的手，匆匆離開。
11
「對不起，要讓你忍這麼奇怪的家庭。」
封嶼牽起我的手，眼神誠懇。
「對我來說，這并不奇怪。」
「天下的父母都一樣，會擔心自己的孩子，想要為他排除萬難。」
「你可知道？」
「我的母親，養了我沒多久，就去當了無國界醫生。」
「意外死在了異國他鄉。」
「我的父親，他覺得生意比我重要，所以在我人生很多重要時刻，他都缺席了。」
「一開始我會埋怨們，生我又不要我。」
「后來我長大些才明白，我的母親做著很偉大的事，我應該以為榮。」
「而我的父親，努力把生意做大，也只不過想要我生活過得再好些。」
「我沒有權力去責怪他們。」
「所以我很羨慕你，有關心疼你的爸媽。」
我想起，大學畢業典禮那時……
寢室里所有人的父母都如約出席。
我爸會捧著一束花出現在我面前。
就連我媽因為工作來不了，也會發來一段視頻囑咐祝福。
唯獨封嶼，孤零零一個人站在人擁的場上。
他那落寞的眼神刺痛我的心。
我越過眾人，走到他面前。
「大好日子，哭喪著臉做什麼？」
我將手里的花，塞到他懷里。
「快來和我合照。」
我無視他的驚訝，拉著他和我家人合照。
那張照片，后來也一直被用作他的手機壁紙。
出來社會后，有時候我們也會聊掏心窩子的話。
但還是第一次聽他說，關于自己父母的事。
竟有這樣一層原因。
我一時不知該如何安，只好抱著他輕拍他的背脊。
封嶼更加用力地回抱我，仿佛要將我碎，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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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系，早就看開了。」
靜默的氣氛漫延開來。
良久，他緩緩開口：「所以，你也不要生你家人的氣。」
看吧，他總是能輕松地消除我的脾氣。
12
封嶼領著我回家。
莫名其妙地為了我們家庭關系中的調解人。
我媽對他的態度發生了 360 度的轉變。
趁我媽點外賣招呼他的時間，我爸走到我邊。
「怎麼樣，老爸的演技好吧？」
我爸卻著胳膊，小聲嘟囔：「你媽掐我那下，下手真是狠，疼得我眼淚直飚。」
我翻了個白眼，還是朝他豎起了大拇指。
剛剛他哭得那一下，真的嚇到我了。
「希沒有下次，我的心臟不了。」
我爸連忙擺手。
「不來了，不來了，騙人這種事損德。」
「放心，我會好好教育的！」
我爸那豪言壯志的話剛說完，我媽就沖他吼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