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氣味,我不是第一次在他上聞到了。
上一次,是他說乘風愿意給閑庭一個機會那天。
我沉默著將他安置在沙發上,打一條熱巾來給他臉。
還沒等我俯,腰便被抱住。
傅遇庭將臉埋進我的睡前襟,嘟囔著:“阿嫻,我不想跟那些人喝酒了。合同不簽,就知道灌我……”
我看著他心抓出的發型,聞見上面的香波氣息,很好地蓋住了酒氣。
鬼使神差地,我開口詢問:“酒會上,有生嗎?”
話音剛落我便意識到,自己問了個多麼愚蠢的問題。
這樣的場合,不說各方老板,就是書也有十多個,怎麼可能沒有生?
而傅遇庭卻像是睡著了,沒有回答,只是一個勁朝我上蹭。
窗外的雨聲蓋過了屋的沉悶,緒如同暗滋生的苔蘚,煩悶蔓延著。
“叮——”
手機信息聲響起,我手忙腳地翻出查看,竟是沈承的消息。
“阿嫻,今天你發我的PPT找不到了,方便的話可以再給我一份嗎?”
文件保存在公司電腦上,我沒怎麼思考就揣了車鑰匙和手機,甚至來不及換掉睡便奪門而出。
后,傅遇庭似乎恢復了一清醒,口齒不清地問我去做什麼。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留下兩個字:“加班。”
我深深呼吸了一口屋外帶著的空氣,腦中只有逃離的想法。
逃離傅遇庭,逃離那個我忍不住想要去探究的真相。
夜深了,高架前所未有的暢通無阻。
直到坐在辦公室里打開了電腦,我才回過神,發現一雙拖鞋已經被雨水浸,冰冷地黏在腳上。
如同那梔子花香氣一樣,如影隨形。
手機信息聲再次響起。
沈承回復:謝謝阿嫻,晚安。
3
后來很長一段時間,我沒有再見到過傅遇庭。
因為和乘風的合作進到了關鍵時期,我和整個項目組都被迫加班,甚至通宵。
而傅遇庭,更加頻繁地出酒會應酬,再沒有發消息向我報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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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家中冷冰冰的,沒有毫人氣。
項目結束那天,傅遇庭給我打了電話,嗓音疲憊。
“阿嫻,乘風那邊沒問題了。這段時間你們辛苦了,今天好好慶祝吧。我還有應酬,晚點回去。”
拿了尾款,同事們起哄讓我請客。
吵鬧之中,沈承坐在電腦前,安靜地注視著我,跟著眾人一起鼓掌。
我特意走過去,開玩笑道:“你可是大功臣,一定得來啊。”
為了這個項目,沈承熬了半個月,幾次險些推進不下去,都是他提出了關鍵想法。
說得夸張些,這個項目說是沈承拿下來的也不為過。
沈承笑了下:“那冒昧問一下,能不能蹭阿嫻的車?”
我愣了下,點頭。
那段時間是暉城的雨季,夜晚的雨又急又大。
包廂里,沈承作為此次不可磨滅的功臣,坐在我右手邊。
不停有人敬他的酒,他來者不拒。
或許是太開心,我喝了幾杯后就有些頭昏。
臉頰好像很燙,我抬手用手背降溫。
又有同事過來敬酒,我手去拿酒杯,卻被蓋住了杯口向下推。
轉過頭去,沈承舉杯磕上那人杯口:“李總有些不舒服,我替吧。”
我條件反地掙逞強:“沒關系,我可以的。”
他仰頭一口喝盡杯中所有的酒,不看我:“小姑娘家家,喝這麼多做什麼。”
我想我或許真的有些醉了。
視線中的線逐漸暈開,朦朧中我想起第一次與傅遇庭一起參加一場應酬。
對方見我是生,便一直灌我酒,直到我忍不住跑到廁所吐了個一干二凈,胃里反上酸水。
散場后我質問傅遇庭,為什麼不幫我擋酒。
他按著太擺手:“阿嫻,生意場上,你早晚都要學會的。喝點酒而已,又沒什麼。”
后來那場合作真的談了下來。
和對方簽署合同時,那家經理笑著拍傅遇庭的肩膀:“李小姐是個爽快人,酒桌上不比男人差。這個項目給這樣的人,我們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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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這句話,我練了很久的酒量。
從三四瓶就吐,到一個人喝掉半箱仍能談笑風生,簽合同時遞過去的筆桿都不帶一抖。
從始至終,傅遇庭沒有說過一句心疼。
數年過去,已經沒有人會在生意場上把我當小姑娘一樣對待了。
在他們眼里,我是傅遇庭的伴,是閑庭的半邊天,是酒桌上千杯不倒的拼命三娘。
可如今沈承告訴我,我仍然保有著當一回小姑娘的權利。
醉了,喝不下,不喜歡,可以不喝。
熱鬧的氣氛中我轉過頭,看見他眼尾的淚痣。
不知怎得,突然覺得眼至極。
同事又將玩笑開到我上:“阿嫻,看什麼呢?被咱們帥哥迷住了?”
沈承看向我之前,我移開視線。
像被紅酒灼燒一般。
4
站在酒店門前將同事們一一送走,我回到車里。
沈承坐在后座,安靜地垂著眼,不知道睡著沒有。
來的司機繞著轉盤開至酒店門前的中央噴泉,我看見了一個意料之外的影。
傅遇庭與程立平相對而立,談著什麼。
而他側,臂彎里挎著個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