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小孩心,一時新鮮上頭,胡言語說什麼追求。阿嫻,你我八年,你怎麼能不信我。”
傅遇庭按滅了煙,走近兩步,似是妥協:“阿嫻,我知道,你為這個項目費了不力氣。你放心,到時獎勵和名頭都算在你上。”
我搖頭:“項目組的每個人都出了力,沒有這麼算的道理。”
他走近,挑起我的下。
“阿嫻,你記不好,我幫你回憶回憶。閑庭的份我占百分之四十五,要怎麼算怎麼獎,都該是我說了算。”
第二天會上,我坐在傅遇庭右手下第一個位置,聽見他將原屬于沈承的功勞全部加在我上。
我屈辱地握住拳,指甲幾乎摳破椅子的皮面。
傅遇庭掃視一周,朝我笑了:“阿嫻,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嗎?”
我抿住,不出聲。
我知道,如果我說不滿意,代替我遭殃的可能會是沈承,或是項目組里的某個同事。
但絕不會是我。
“散會。”
傅遇庭對我的順從十分滿意。
會議室中人來人往,我垂著頭,不敢去看沈承的目。
“抱歉。”
聲若蚊蠅的道歉,我甚至沒資格對他說出。
我像個等待審判的無恥之徒。
攥的手掌被人掰開,塞一個小小的圓柱形。
我展開,是一顆大白兔糖,不知是被從哪里掏出來的,邊緣都有些褶皺。
沈承看著我,笑得像是雨后初晴夜晚的月亮:“沒關系啊。阿嫻多拿錢,我也開心。”
我不知道,十七歲那年與現在,究竟哪一刻心臟跳得更快。
6
暉城的雨季過去后,是漫長的冬季。
母親生病,我跟傅遇庭請了長假,回老家照顧。
我父親早逝,母親獨自將我養育人。
傅遇庭忙著跟進與乘風的合作后續,不能與我一起回去。
項目組眾多同事都在群里喊鬧,說阿嫻,咱們想你了。
還有些關系好的,開玩笑說替我好好照顧媽,祝早日康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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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承也混在其中,跟了幾句。
回家那天,媽媽長了脖子看我后,小心翼翼問我是不是和傅遇庭吵了架。
我故意逗,點頭故作蠻橫,半真半假地說:“是啊,他惹我生氣了。”
我們兩人都年輕氣盛,不服輸的勁頭一個勝過一個。
在一起八年,吵架是常有的事。
沒想,母親當即發了脾氣,將我往門外推。
“李嫻,你把你那些小子收一收,趕去找人家和好!你別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小傅現在也個什麼總、總裁,可不比之前隨便讓你欺負了!”
原來,不知不覺間,我們的份已經不再那樣平等了。
我得喊他句傅總了。
我不解又生氣,反問:“那如果是他做了對不起我的事呢?”
我以為,母親會理解,會堅定地站在我這邊。
捂住了口,痛心疾首。
“李嫻,你今年二十五了,不是十八歲小姑娘了,你還挑什麼?他傅遇庭又會開公司,又會賺錢,又沒你堵著跟別的人躺在一張床上,你還有什麼不滿意?”
我沒再頂,扶著進了里屋,給一下下順著后背。
有句話,我沒有問出來。
媽媽,難道他每晚醉酒回來上帶著別的生的香水味,讓別的生挽著他的胳膊說我是他的同事,只是沒有被我親眼看見親吻擁抱滾床,就不算是不忠了嗎?
只是講一句人所迫、逢場作戲,就不算是不忠了嗎?
母親又開始講述一生的唯一一段婚姻。
那個男人,十三歲跟定了婚事,三十歲死在按店老板娘床上。
反復強調著,男人都是這樣,忍一忍,再忍一忍,一輩子也就過去了。
抓著我的手,反復讓我保證,不會與傅遇庭分手。
我機械地點頭,一遍又一遍。
不知是麻痹了誰。
7
我請假的半個月后,母親病始終沒有好轉,我帶回了暉城住院治療。
然而醫生看了檢查報告后眉頭鎖著,告訴我要做病理。
一周后,醫生找到我,說結果出來了。
惡腫瘤,晚期。
我拿著病歷、檢查單、繳費證明一摞單子回去,傅遇庭正攙著我媽在花園里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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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強撐起笑容,走近。
母親笑著拉起我的手,放在傅遇庭手上。
“你看看人家小傅,說給我升了VIP病房呢,工作這麼忙還特地跑過來看我。你們好好聊聊,有什麼矛盾說開了就好了!”
快步走開,與一旁堆雪人的小孩玩到了一起。
而我與傅遇庭相對無言,對立著。
他抓著我的手,眼神深:“阿嫻,你還在生氣程霜降的事對嗎?我和真的只是合作關系。如果你不相信,我們訂婚吧。”
母親立刻沖過來,死死抓著我的手,示意我答應。
我沉默著。
傅遇庭的電話響起,他放開我去接電話。
我分明聽見,聽筒里傳出程霜降的聲音,如同那梔子花氣味一樣甜膩。
背過去,母親指著我低聲威脅:
“李嫻我告訴你,你十七歲早的時候我沒管過你,那時候你親口跟我保證的不后悔。現在我不管你什麼原因,就算打碎了牙也給我往肚子里咽!”
一邊穿著病號服的小孩不停尖著,著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