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零點你還在跟別人打電話？”
傅遇庭哼笑一聲：“不過是給打個電話就心滿意足了，我的人和心可都是在霜降上。”
程立平似乎很是滿意：
“那個李嫻，工作能力倒是真不錯。再等等吧，等閑庭做起來了，你和霜降也勉強算是門當戶對。到時候再甩開也不遲。”
“您放心吧，現在和那個快不行的媽都離不開我，再等多久都沒問題。”
我指尖冰冷，抖著按斷了電話，聽見有人我的名字。
“李嫻。”沈承從不遠走來，黑風隨著他的步子被吹起。
他手一揚，便輕松將我包裹進懷里。
他說：“別哭。”
我才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淚流滿面。
一片模糊中我抬起頭，看見他眼尾那顆淚痣。
一樣的角度，一樣的眼淚，一樣的擁抱，我終于想起那眼的原因。
高二那年的運會上，因為沒人，我被迫上了八百米。
跑到最后一圈，我眼前被滾落的淚珠模糊一片。
沖線那一刻，我沒剎住車，撞進了一個人懷里。
意識不清，呼吸急促，我聽見有人一遍遍我的名字。
掙扎著抬起頭，我就看見那人眼尾的淚痣。
眼前的沈承與八年前逐漸重疊。
他的結上下滾一圈，帶著些許哽咽。
“還好，這次我沒晚。”
那天他陪我在手室外坐到凌晨五點，等來了手功的好消息。
之后他就如同住在醫院，趕也趕不走。
大年初二下午，我媽醒了過來。
傅遇庭剛好結束“出差”趕了回來，我與沈承接個熱水的功夫，他就已經風塵仆仆地撲在我媽床邊噓寒問暖。
我媽轉眼又出那般滿意的微笑：“小傅辛苦了，這麼忙還出時間照顧我。”
于是我拉著沈承轉就走，叮囑傅遇庭好好照顧。
我媽氣得破口大罵，說我是白眼狼，不知恩不懂珍惜。
沈承在大遮掩下，牽上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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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沒過一周，我媽就給我打電話，我回去。
在電話里哭，說傅遇庭不會照顧人，連口熱水都喝不上。
那時閑庭收到了乘風的第二次合作邀約，我本無法請假。
只能每晚下班后住在醫院，每天兩頭跑。
沈承非要接送我，那時我才知道，原來他是有車的。
我質問他，那天酒會為什麼騙我蹭車。
他憋紅了耳，半天說不出話。
我又想起什麼：“前天小吳說你酒量很好，所以上次也是裝醉騙我？”
這下，他連脖子都紅了。
合作結束那天傅遇庭給項目組每個人都發了獎勵，還放了假。
沈承神神說要帶我去個地方。
于是我們上了高速，一路向西走，追了一場落日。
車放了一首英文歌，繾綣又曖昧。
我將車窗大開，凜冽的風將我的發朝后吹去。
沈承沒有阻止，只是等我瘋夠了，告訴我：
“阿嫻，不開心的、煩惱的事都會過去的。跟我在一起，我會讓你每天都快樂。”
他側眼看我，目明亮直白。
歌詞正放到高🌊的幾句。
“Doyouwishwe’dfallinlove？”
“Allthetime,allthetime。”
我借著落日余暉遮掩點頭，跟著歌詞悄悄回答。
“Ido。”
下個高速口，我們被一輛車子別停。
我下了車，傅遇庭走上來，抓住了我的手，力道大得我發疼。
他朝車里看了一眼，笑了：“去年剛職，沈承是吧？”
沈承點頭。
“你既然是閑庭的員工，應該知道，阿嫻是我的未婚妻。你作為的下屬，這樣做是不是不妥？”
沈承也下了車，抓住了傅遇庭的手腕，手上的筋脈突起。
傅遇庭吃痛，放開了我。
下一刻，我聽見沈承說；“沒什麼不妥，我在追求你的未婚妻。”
他捧著我的手腕，輕得如同一只停留在我脈膊上的蝴蝶。
他問我：“阿嫻，疼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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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遇庭的眼神隨著落在我們握的手上，目沉得嚇人。
眾目睽睽之下，我朝沈承走近兩步，鞋尖著鞋尖，不練地撒。
“你幫我的話就不疼。”
傅遇庭上前一步想抓我，卻只夠到了我擺的飄帶。
我被沈承護在后，正視著傅遇庭：
“你跟程小姐共進晚餐的時候，可不記得我這個未婚妻。我們各玩各的，傅總想必不會介意吧。”
這場荒誕的鬧劇結束于我的手機鈴聲響起。
對面告訴我，我媽又進了搶救室。
沈承送我回到醫院，傅遇庭臉沉地跟在后面。
搶救功后，醫生告訴我，母親的生命正式進了倒計時。
三天后，轉醒，抓著我的手說想看我穿婚紗的樣子。
厚重繁瑣的禮服不適合醫院，但同樣如紙般慘白的倒是意料之外的契合。
母親忍著病痛，讓我與西裝革履的傅遇庭站在一起，笑著連連夸贊般配。
躺在病床上，仿佛喪失了所有活力，與記憶中那個永遠在我面前遮風擋雨的母親判若兩人。
艱難地舉起手機為我們拍了張合照。
傅遇庭仍然一派深地注視著我，而我拼盡全力都沒有提起一角。
周一，同事告訴我，沈承走了。
沒有等到傅遇庭開除他，他就主遞了離職申請。
我反倒為他高興，因為閑庭配不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