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遙到底什麼病啊,他還能活嗎?」
「是他自己要沖進去,與我無關!!」
不知睡了多久,江棉哭啞了的聲音在耳邊響。
一個清脆的掌扇在臉上,嚇沒了所有聲音。
「爸媽已經到樓下了,我瞞不住。至于江遙.......他要是有事我不會饒了你。」
「哥你說什麼?你為了江遙打我?你不是最討厭他了嗎?」
「我討厭他可我沒想讓他死!」
我被吵得睜開眼睛,過面罩艱難呼吸。
江宴立刻按響了床邊的急救鈴,恰好爸媽也到了。
一家人圍在我床邊,主治醫生滿臉嚴肅地宣讀我的病:
「你們做好心理準備,他......」
話音未落,走廊里傳來幾聲巨響,一個瘦小的影撞開房門,跌到了所有人面前。
剎那間,空氣都凝滯了。
「江暮,江暮哥哥?」
江棉發出一聲尖,迫不及待撲到了江暮上。
所有人的目都被吸引了過去。
醫生念完「胃癌晚期」四個字,誰也沒有聽見。
「我不是江暮,你認錯人了。」
「怎麼可能認錯,你就是我兒子暮暮啊!天吶我就知道你還活著,快讓媽媽看看,這些年你怎麼過的啊!」
「我不是江暮,不是......媽我好想你。」
一家人簇擁著瘦弱的年離開病房,完全忘記床上還躺著一個我。
從小到大,我無數次沉浸在這個噩夢里。
夢見有一天江暮回來了,全家徹底拋棄我,把我丟進垃圾場,下水道,自生自滅。
當夢為了現實。
我才發現也沒那麼可怕。
走不進的世界就不要了。
難為別人,作踐自己。
我閉上眼睛安安靜靜等待生命流逝。
突然間,黑暗之中有人抓住了我冰冷的右手。
「別睡。」
17
「求你了江遙,別睡。」
手背上匯聚又向下落了幾滴淚珠。
路聽瀾將我的手在自己臉頰上,聲音沙啞抖。
「你疼嗎?」
原來他看見了。
看見了我怎麼沖火場,又半死不活地爬出來。
看見了我吐。
看見了醫生怎麼搶救,又怎麼宣判,而我全家沒一個人在乎。
因為我的一句「別跟來」。
他快要瘋了,疼得幾乎不過來氣。
「江遙我知道為什麼了,我都知道了,但你聽我說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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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生命只剩一天,能不能讓我你一天?他們不要的我要,他們不在乎的我在乎。」
「求你可憐一下我啊......」
心臟的鈍痛變了尖銳的一柄刀翻攪。
路聽瀾抖著掏出手機,給我看我的 22 歲生日禮。
他包下了整間餐廳,準備了很多玫瑰花和球星的簽名籃球。
可惜晚餐被我拒絕了。
21 歲生日,他準備了刺激的翔傘和 NBA 總決賽門票。
可惜我中途轉機離開,把江棉留給他獨。
20 歲,他熬了三個月翻譯出我最想看的外文書。
可我被江宴寒了心,本沒發現有禮。
......
總奢。
其實我一直被他著。
......
我說不出話,只能用力湊近路聽瀾。
甩掉氧氣面罩,上了他的。
路聽瀾。
我對你,從來都不是可憐。
18
江暮重返江家的那天,我正式和路聽瀾往了。
我們搬出宿舍合租,治病,做畢設,幾乎形影不離。
我鼓起勇氣去面對治療方案,哪怕治愈后的生存期只有五年,也積極面對。
不久之后的畢業典禮上,校方邀請了優秀企業家分。
我看見了爸媽。
和他們引以為傲的兒子,江暮。
「我希當代大學生都有艱苦樸素的神。像我兒子江暮,他一個人默默扛起了原生家庭的重擔,勤工儉學十年,靠自己的能力重返校園,我們來聽聽他分的故事。」
江暮穿著致得的西裝,本就瘦弱的面容,瞬間引來無數孩子疼。
路聽瀾狠狠翻了個白眼,抓起我的手吻了一下。
「這傻。這一家子都是傻。」
「老婆還好你沒有傳。」
我笑著推了他一下。
下一秒,余到一道郁的目直沖我而來。
坐在臺上的江宴死死盯著我們,手中的茶杯都快要攥碎了。
他。
有意思。
江暮說要靠自己的雙手供養原生家庭,所以車禍假死,不再拖累江家。
如今回來,也是覺得自己足夠優秀,能為江家的驕傲。
他那篇分稿甚至是全英文的,自信從容地展示著自己。
只不過讀到一半,前排有個生打斷了他。
「不好意思同學,請問你是哪個學校專業的?你里面很多專業用詞不準確,聽不懂想表達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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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暮一下子愣在臺上,磕磕絆絆地說:
「我是 C 大金融系.......」
「我朋友就在 C 大金融系,他說沒見過你。可以看下你的學生證嗎?」
「C 大可是全國頂尖,C 大的學生怎麼會分不清 quite 和 quiet 啊?」
「請問這段分的意義到底在哪里?我們為什麼浪費時間聽一段狗屁不通的演講?」
A 大雖然不算頂尖,卻也是 top10 的高校,每個學生都不好糊弄,臺下抗議的聲音越來越大。
江暮滿臉慘白站在臺上,嚇到說不出話。
爸媽紅著臉替他打圓場。
可越解釋越多,急出了滿頭大汗,完全沒了先前那副驕傲的模樣。
這場鬧劇,最終以江暮翻白眼暈在臺上而結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