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確實是昨天才認識我的，但我不是昨天認識他的。」
我手上的作頓住。
門口遲衡宇還保持著推門的作，工作室的老板顯然跟他絡，忙不迭招呼他。
但遲衡宇顯然不是來工作的。
他把玩著車鑰匙，在手里轉了個圈，同時看向我跟鄒焱，指名點姓問我：
「蔣欽，你忙完了嗎？」
我連連點頭。
「那，我帶你吃飯去。」
突然，我腦子里閃過一件事：
要不要宰影帝一頓狠的？
不對，遲衡宇沒有通告，怎麼會突然過來？
鄒焱臭脾氣一如既往，面對遲衡宇仍舊架子擺得比天大。
只見他斜一步上前，咄咄人。
「遲大導演來這就為了吃頓飯？」
遲衡宇從容回復：「嗯，路過。」
「蔣欽他不去。」
「我去！」
吃飯哪有讓別人做主的道理。
我幾步蹦跶出鄒焱的勢力范圍，不管他臉臭什麼樣子，抓著遲衡宇火速跑路。
頭也不回。
5
一頓飯我吃出花樣，遲衡宇由著我折騰。
飯前甜品飲料擺一桌子，我正饞得上頭，一碗參湯推上來。
「這個營養。」
我順手推回去，埋頭跟熱量炸彈繼續戰斗。
他鍥而不舍，直接撤走我的餐，敲擊裝湯的瓷盅邊緣。
僵持不下，最終我認輸，灌了兩口下去。
「怎麼跟個小孩兒似的，只吃甜食。」
「那是你老。」
一向風度翩翩的人讓我口無遮攔的一句話噎住。
「我老？」
遲衡宇當然不老，作為導演兼演員的絕對天才，只是略微比我長個幾歲。
不過在圈子里立足的時間早，已經躋前輩一列。
我也就是隨口一句玩笑。
「我錯了，我瞎說的。」
認完錯我繼續往里胡吃海塞。
好好犒勞一把我為了保持材被天天待的胃。
臨走前遲衡宇還往我兜里裝了一把巧克力。
我又不是真的小朋友！
碳水攝過多人就容易犯困，我慢慢悠悠跟在遲衡宇邊走，直到他給我拉開副駕駛的車門。
我剛要屈往車里鉆，眼前人別扭地拽了下我的胳膊。
「蔣欽。」
我不明所以：「嗯？」
「我真的老嗎？」
語氣有一委屈，像獅子淋了雨。
我沒想到一句玩笑話，他從方才一直惦記到現在。
這子較真放在遲衡宇上，不甚和諧，卻又分外接地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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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下笑出聲，故意不答話。
他急眼，非得從我這里要個答案，卡著車門不讓我上。
真稚。
「你倒是說話啊，我老嗎？啊？」
「不老不老。」
「我明明才大你幾歲……」
「真不老，你放過我吧大哥。」
「不老，你喊我大哥！」
笑鬧之間，我的瞌睡跑得一干二凈。
有限的視野里，我只顧著看遲衡宇不被人所知的一面。
卻沒有留意不遠相機快頻率拍攝帶過的閃燈。
6
「蔣欽！！！你自己看這是什麼！」
收到經紀人狂轟濫炸的信息的時候，我人還是懵的。
一個不知名賬戶半小時前發送了公開態，配上圖文：
【嗨親們，來看你們的乖崽，不知道跟哪家野男人跑了哦。】
圖上赫然是下午我跟遲衡宇吃完飯街頭打鬧的一幕。
而鏡頭切的角度是遲衡宇側后方，只能看清楚我的正臉。
下面評論已然炸，點進去簡直不堪目。
無一例外，全是抨擊我的。
我點開這個賬戶，幾天前還轉發了我和鄒焱的雙人推廣。
「私生，黑的那種。」
經紀人比我早一步下定論，微信上已經冷靜下來。
輿論發酵很快。
我和鄒焱總共就那麼些，來來回回一個圈，我跑不掉的。
糊咖最大的特點就是，面對突如其來的輿論事件，經紀公司都拿不出一個應對方案。
不過，我好像也沒有多難。
大不了一夜回到解放前。
一堆戾氣的字眼中，我手指翻得極快。
最終停在一條簡單的評論下，大概是它有些與眾不同。
「可是欽崽笑得很開心啊，我從沒見他那麼開心過。」
我紅了眼眶。
原來哪怕是陌生人，也是能夠看穿你是否快樂的。
7
接下來幾天的通告，因為這場鬧劇停掉了大半。
只剩兩個跟鄒焱的見面會，作為營業收尾，是已經提前確定好的。
我不掙錢，甲方爸爸還得撈回本呢。
我在后臺第一次有了恐懼，鄒焱在我邊，沉默更甚從前。
臺上我跟他的互尷尬到同組嘉賓拋了十幾個梗都挽救不了。
臺下不買我賬，鄒焱干脆離我三米遠。
媽的，賣腐搭子果然是不靠譜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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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奢求你臺上撈我一把，起碼別跟著推墻啊。
我強撐笑臉趕完整場，下臺的時候鼻子酸得厲害。
再故作堅強，面對熱驟減的，我還是會繃不住。
明明幾天前喜歡你的人還克制不住見到你的熱。
但就一件不明真相的事，所有的意都可以化為泡影。
那憋屈上來，我本想咬牙憋回去。
可轉頭卻撞進一個懷抱里。
遲衡宇來得永遠那麼是時候。
我埋到他肩膀，眼淚流得悄無聲息。
哭完我一抹眼角，開始罵娘：
「媽的一群混蛋！
「鄒焱也他媽是個王八蛋，什麼破搭子。」
遲衡宇聽完，配合地點點頭，也不知道是贊同哪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