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傾塵視線定在眉眼一瞬，又生生移開，角若有似無的笑：“微臣自然是來接公主回府的。”
“勞你費心……”
青君怔然道，心的歡喜還來不及升起。
便又聽謝傾塵話帶譏諷：“托先帝洪福，微臣才有為公主費心的機會。”
這話如冬風直撲進青君心底，寒痛乍起。
線，掩去眸中的苦：“駙馬自己先回府吧，以后不必為我費心。”
青君徑直上了馬車，謝傾塵卻向忠義祠，角輕挑：“好一個滿門忠烈，只可惜跟錯了主子。”
馬車走在朱雀大道上，嘈雜中，青君還是能聽見百姓們議論天燈的事。
心中一沉，掀開車簾下了車。
聽著周圍百姓談話，不覺間就走到了醉仙樓前。
青君下意識抬頭朝二樓去，只見一襲玄刺金袍的蕭墨執立于窗旁。
他晃了晃手里的酒瓶，清冷的目落了下來。
青君收回視線，抬了進去。
雅間，檀香冉冉，酒香四溢。
“皇叔不是抱病，怎麼如此清閑？”青君挲著杯沿，眸閃爍。
蕭墨執飲了口酒，薄輕啟：“酒逢知己千杯，你我已經了數萬杯了吧。”
聞言，青君垂眸：“今時不同往日。”
往日，是征戰沙場的將軍，而他是懷天下的小王爺，他們是知己。
今日，他為攬權獨大的攝政王，而為擁護皇帝的長公主，他們是政敵。
于于理，二人都不能再像從前那般對酌共飲，商討著國家大事。
“青君。”
久違的稱呼讓青君怔了瞬。
恐怕這天下會“青君”的只有蕭墨執一人了。
蕭墨執看著，略帶著醉意的眼神蘊著幾分忍：“你本可抗了先帝旨。”
青君本就手握邊關大軍，他又掌管十萬軍，新帝無實權，嫁不嫁給謝傾塵只是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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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的喧囂因為雅間的安靜而清晰了幾分。
良久，青君才站起，聲音微啞：“天晚了，皇叔還是早些回去吧。”
一聲聲“皇叔”讓蕭墨執眸一。
他看著那準備掀簾而去的背影，眉目擰。
“你可知老將軍生前為你定下的夫君是誰？”
青君腳步一滯，詫異地看向蕭墨執：“誰？”
“我。”
第三章 為何是你
青君默然片刻，淡抿瓣：“皇叔醉了，青君就先告辭了。”
說完，轉頭離開。
腳步聲漸漸遠去，蕭墨執緩緩坐下，失神著青君未飲的酒。
若非先帝擔心他與家聯姻威脅皇位，青君又怎會為他名義上的侄！
蕭墨執繃著臉，漆黑的眸子中滿是翳。
七日后，蕭寒宸領滿朝文武于朱雀臺祭祖。
看到青君站在蕭寒宸邊，許多大臣都面帶不滿。
進香后，大祭司為國運占卜。
杯筊落地，大祭司面一變，而后又擲了兩次后陡然跪下：“皇上，大……大兇。”
話落，所有人都不覺屏住了呼吸。
蕭寒宸眸底一凜：“何意？”
“牝司晨，龍隕起。”
八個字，如驚天之雷，砸在現場所有人心中。
蕭寒宸視線轉落到后的青君上，墨眸深幽：“朕相信姐姐。”
聞言，青君目一怔，滿心復雜。
沒有‘起疑’，何來‘相信’？
朱雀臺祭祖之后，群臣猜疑，朝堂長公主威脅帝位的言論傳的沸沸揚揚。
蕭寒宸親政沒多久，便有史聯名上書，讓青君出兵權。
太和殿，氣氛劍拔弩張。
青君似乎一朝就變得人人喊打。
“長公主非正統皇室，家手握兵權數十年，難保不起僭越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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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牝司晨，子本就不該參政議政。”
青君看著這些人字字誅心，一副恨骨的模樣，看向另一邊一言不發的蕭墨執。
這些人大部分是蕭墨執的走狗，而另一些卻是真心認為會禍害朝綱。
并不在乎這些人的想法，只朝龍椅上的蕭寒宸拱手。
“臣絕無二心，請皇上明察。”
一旦卸下兵權，朝中將再無抗衡蕭墨執之人。
而龍椅上的蕭寒宸看著對兵權一字不提的青君，笑意微漾，下了定論。
“我自然相信姐姐不會謀反，諸位卿多慮了。”
青君抬頭，著那雙仍舊澄澈的眼睛，起伏的心似乎稍稍安定。
而更多難言的緒就被在心中。
公主府。
天氣越發寒冷，青君看著燒的正紅的炭發愣，連謝傾塵什麼時候來的都不知道。
“公主如今四面楚歌卻仍能泰然自若，不愧是將門之后。”
謝傾塵聽似夸贊的話實則滿含嘲諷，刺的青君呼吸一窒。
堪堪開口：“清者自清，皇上心中有數。”
謝傾塵勾起一抹戲謔的笑。
他掀袍緩緩落座：“公主不肯兵權，信不信您最親的皇帝弟弟會派人來刺殺你？”
聞言，青君的手微微一頓：“他不會。”
“公主不信，不妨與微臣賭一把。”謝傾塵的笑帶著不明意味。
青君怔了瞬：“賭什麼？”
“長安城防圖。”
聽到這個賭注，青君斷然拒絕。
城防圖是長安命脈，豈能作為賭注。
“是輸是贏，等過了今夜便一切明了。”謝傾塵并不在意的拒絕，起揮袖而去。
夜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