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燈亮起，車子緩緩發。轉彎時，有那麼一瞬，穿過參差的樹枝，斜照進車后排，劃分出明暗兩片區域。
紅發帶飄浮在芒中，魅而熠熠生輝。
清冷的男人在影里正襟危坐，眸沉沉地凝視著掌中之。
17
周聿冷著一張臉走的，我搞不懂哪里惹到了他。
半小時后，他給我發了一條微信。
周聿：【改改稱呼，以后不許管我哥。】
我：【？】
我：【那什麼？】
消息石沉大海。
更晚些時，我崴腳的消息傳到了爸媽耳朵里。
臨近黃昏，祝南廷領了父母之命，把我連人帶貓搬回了老宅。
「骨頭湯，骨頭湯。當心燙。」
媽媽端來瓷碗，毫不懷疑如果晚一秒接下的話，會直接喂到我里。
「哎呀，我是腳腫了，不是骨折了，這食補也不對癥啊。」滋滋吸溜著筒骨髓，我得了便宜還要賣乖。
「小年輕不懂不要講好吧，以形補形，老祖宗的話肯定有道理的。」媽媽一面嗔怪，一面把那盤紅燒豬蹄換到我面前，「喏，那你吃這個，好好補補腳。」
「瀟瀟，怎麼大清老早地，周聿會跟你在一起啊？」老狐貍親爹，目，「你們最近，相得不錯吧？」
「不錯才怪，一大早，盡看他臉了。」我啃著豬腳，委屈道。
「他欺負你？」祝南廷放下筷子。
「不會吧，阿聿這個男孩子，最是品行端正了。」媽媽跳出來維護道，「會不會是知道了他弟弟的事，所以心煩哦？說起這個阿淮，沒想到這麼不像話的！」
聽到周淮的名字，我抬起頭：「周淮又怎麼了？」
「他瞞著家里，把父母給他的房子、車子全賣了，不打一聲招呼就出國，還是你周叔叔托了關系去查，才知道他前天飛去荷蘭了。」
「荷蘭？和男朋友結婚去？」我心直呼牛。
「可說呢，也不知道那男的給他下了什麼降頭。真不理解，男人跟男人怎麼能在一起啊？你周叔叔氣得要命，徐阿姨現在天都快塌了，嘖嘖嘖。」
「好了不要提他了。」老爹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似的。
「瀟瀟，聽老爸一句勸，都是出來的。你和周聿認識這麼多年，彼此知知底，磨合磨合一定會好的。看看你哥，當初和你嫂子結婚，也是一副『強扭的瓜不甜』。現在大半年過去了，小夫妻倆好得跟什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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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來矜持的祝南廷難得紅了臉，干咳一聲，默默往我碗里又夾了一塊豬腳。
「就是就是。」媽媽附和，「我們家兩個孩子哦，都有福氣，明天我就去法緣寺敬香祈福，拜托菩薩保佑。來來來，你們把分了，從現在起，我吃半個月的素……」
18
回到房間，我趕翻出周淮的號碼撥了過去，果然是關機狀態。
打開微信，發現他連朋友圈也關閉了。
我給他留言問了下況，然后做了個深呼吸，點開和周聿的對話框。
我：【周淮的事我聽說了，既然他早有規劃，肯定做了充足的準備，別太擔心。】
消息發送，我等啊等，半晌，終于聽到了新消息提示音。
周聿：【嗯。】
嗯？嗯？
打了那麼多字，就給我回個「嗯」？
這哪是想跟我磨合，這是把本小姐的臉摁在地上！
我果斷在輸框打下兩個字：退婚
然后火速刪掉。
有些事，過過癮就好。
剛這麼想著，「周聿」兩個大字突然伴隨著鈴聲，跳躍在屏幕上。
「喂？」我小心翼翼地接起。
「周淮的事，你真的是才知道？」電話那頭依舊如故，低沉磁的聲線，聽不出明顯緒。
「當然，我又不是干報工作的。」
周聿輕笑了聲：「我還以為他什麼都跟你說。」
「現在你知道了，我跟他之間，沒你想得那麼無話不談。」我有些生氣。
「嗯，抱歉，是我唐突。」
周聿難得示弱，我聽到電話那頭打火轉的聲音，知道他現在心不好。
「臭小子這次禍闖大了。」周聿說，「他倒也不笨，得虧跑出國了，但凡在國，有的是辦法把他抓回來。」
「叔叔阿姨怎麼樣了？」我問。
「在樓下砸了一地的古董，現在家庭醫生正給他們測。」
我嘆了口氣：「哥，你勸勸他們。」
「你我什麼？」
我捂起，說了呀。
「重新。」
「呃，那個。」我為難地咬起了手指，支支吾吾半天，才說，「周……先生，沒別的事我先掛了哈。」
19
周先生？周聿皺起眉。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給客服打電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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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先生就周先生吧，總比不就「哥」強。
獨自站在周宅二樓的弧形臺，周聿俯瞰著森林般偌大的花園，指尖火星明滅，思緒也開始飄忽。
后是一地的家事，眼前往事如煙。
祝家有點特殊，兄妹倆是同父異母。
祝南廷是祝父與前妻的孩子，15 歲以前跟著母親在北方生活。
他還記得那年祝南廷初到江城，幾個大人圍在祝瀟邊，讓哥哥。
祝瀟順從了，只是當喊出「哥哥」兩個字時，眼神卻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自己。
周聿承認，那一刻，他滿足棚。
他確實一直充當著哥哥的角，在很多地方，比姍姍來遲的祝南廷還要盡責。
祝瀟小時候，多跋扈一丫頭，和小男生才吵兩句就敢直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