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他面前，乖順得像只綿羊，老老實實看書，老老實實寫字，這種區別對待讓周聿十分用。
但后來，他漸漸到不對勁。
祝瀟敬他，卻也怕他。他們之間似乎橫了一道安全距離，一旦到達臨界線，無論如何也不肯再朝他邁近一步。
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他很早就開始反思，然而那會兒還未意識到，這份自省里已然藏著幾分蓄謀接近的意圖。
這道「安全距離」也曾經短過。
意外撞見 19 歲的祝瀟煙，生嚇得臉煞白，他也愣在原地。
僵持幾秒后，他走上前，一把拿走企圖藏在后的煙盒。
薄荷珠，確實適合孩子。
在詫異的目下，他把煙塞回了手里。剛走幾步，又折回來，從兜里掏出新買的某品牌限量款打火機，放到手心。
「送你。」
周聿的煙癮就是自那時開始的，他對尼古丁其實沒那麼依賴，讓他上癮的，是知道祝瀟的。
一個只與他分的。
20
「周總，先生和太太的況基本穩定了。」
家庭醫生畢恭畢敬地對著臺上那頎長拔的背影說道。
周聿說了句「有勞」，很有禮數地親自送醫生下樓。
吃過降和安睡的藥，周父周母都歇下了，周聿輕輕關上房門。
回到自己房間，他打開電腦，點開剛剛收到的一封郵件。
郵件里是幾張從監控截取的畫面，畫面中有周淮，還有一個他沒見過的年輕男人。
因為監控容一周一覆蓋，所以能抓取到的時刻不多，這幾張圖已經是拍得最清晰的幾張了。
周聿轉發給了另一個郵箱地址，然后用手機撥了通電話。
響鈴不到三聲，對方就接了起來。
「查這個男人的底細。」周聿冷聲道。
21
或許因為在家到了心照顧，等到去醫院復查的那天，我的腳基本能正常行走了。
檢查下來已然無礙，醫生夸我恢復力驚人。
胡亦宸說在診室外面等我，我推門出來時，他正全神貫注地在看走廊電視機上播放的一條本地新聞。
「周氏集團二公子周淮，近日被曝變賣家產，與神男友私奔出國。周氏價今日出現波，下跌 6.8％……」
畫面上出現了周聿，冰山冷臉，黑西裝，在一群保鏢的簇擁下，徑直穿過的長槍短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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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悉，周氏集團副總裁周聿今日現，但未對相關況作出回應……」
胡亦宸察覺到我，回過神來。
「祝瀟，你哥怎麼，姓周啊？」
22
坐在醫院草坪的長椅上，我對胡亦宸解釋了一切。
「原來是這樣啊，」胡亦宸恍然大悟，「怪不得他那天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戒備。」
「你會不會看錯了？」
「錯不了，這是男人的直覺。」
「嗯……行吧。」我撓了撓耳朵，「總之跟你道歉，不是故意要騙你的。」
「可是，你騙我的也不止這一件事欸。」他抱起胳膊，嚴肅道，「長大后和祝瀟結婚的名單，我明明位居前列的。」
我啞口無言，只能干瞪著他。
「哈哈，開玩笑的。」小胡同學擺擺手，恢復了嬉皮笑臉，「轉告你未婚夫放心啦，我可不是那種喜歡挖墻角的小人。」
我敷衍地笑笑，心想他可沒有不放心。
「那不耽誤你工作了，有空聚。」
「好，拜拜！」
直到祝瀟的背影再也看不見，胡亦宸臉上的笑容才敢黯淡下去。
男生手長腳長，形優越，泄勁似的躬坐在長椅上，都像尊被心刻畫過的雕塑。
心里空空，肯定是因為頭頂剛剛飄過的烏云，把都帶走了。
胡亦宸這樣安自己，接著，就聽到后方大廳門口，師兄正中氣十足地喊他名字。
「小胡！發什麼呆呢？導師喊你一起去查房了！」
胡亦宸幾乎一秒活了過來，單手撐住椅背，反越翻過長椅，一套作行云流水，看呆了路過的醫護和病人。
他朝目瞪口呆的病患笑了笑，一邊高喊著「收到」，一邊像一陣風似的奔向前方。
23
「爸，江城的瘋了嗎？周氏集團好歹是本地頭部企業，就這麼堂而皇之地報負面新聞？」
一回到家，我就直奔茶室找老頭。
「江城那麼大，能在這里站穩腳的，誰背后沒點門道？」老爹慢工出細活地給我泡了杯茶，「老樅八仙，嘗嘗。」
我拿起瓷杯聞了聞，茶香撲鼻。嘗一口，苦醇厚，隨之化為回甘，花香襲人，馥郁悠長。
見我的焦躁被平，老爹才繼續開口。
「周聿逐漸接手集團事務的這兩年，開疆拓土，勢如破竹，了不知多人的蛋糕。一直被摁到現在才有人冒頭挑事，已經算這小子雷霆手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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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場上爾虞我詐是常事，說到底都是為了搶食，你吃得多了，人家就吃得，競爭就是這樣開始的。
「所以我們生意做得越大，越要懂得尋求合作，讓合適的對象為我方利益鏈條上的一環。捆綁得越，抵風險的能力就越強。
「瀟瀟，爸爸的意思，你都明白吧？」
我盯著眼前的紫檀木茶案，默然點頭。
老爹拿過我喝完的杯子，又添了一泡。
「你是懂事的，不像圈里有些被寵壞的孩子，口口聲聲說什麼要追求、沖破束縛，非等到激消退，撞了南墻，才開始想，究竟是什麼在支撐他們前二十多年的優渥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