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新聞自然要配上捕風捉影的照片。
狗仔傳回的畫質很糊，第一張照片，是在夜晚照不足的小街巷里，五六個人撐傘走在雨中。最中間那把傘下站著兩個人，被雨傘擋住了臉，只能分辨出一個穿著飄逸長，一個穿著襯西，材是一致的高挑優越。
第二張照片清晰了不。畫面中，他們站在深巷一間私人會所廊下，服務生依次替大家收起雨傘，中間共撐一把傘的男，終于被拍到了真容。
評論區早已滿了人。
【這不霸總小說嗎？先嗑一個。】
【臥槽，這兩張臉好搭！】
【賭一塊錢他倆沒結果，周大公子這種份的人，將來肯定是要走聯姻路線的，怎麼可能娶明星。】
【樓上別太早下結論，聯姻歸聯姻，歸，他們這種人可都分得清清楚楚。】
……
蘇窈第一個發信息來：【真的假的，周聿跟那的有事兒？】
祝南廷第二個打電話來：「瀟瀟，你先冷靜，事不一定是說的那個樣子。」
連胡亦宸都發來問：【祝瀟同學，我本周沒有夜班，想出去喝一杯隨時喊我。對了，我的腹最近又……】
我平靜地閱讀完這些消息，抬起頭，對著會議室里所有好奇又躲閃的眼睛，道：「今天的部門例會就開到這里，大家去忙吧，辛苦。」
晚餐桌上，爸媽心不在焉地夾著菜，朝彼此眉弄眼。
「瀟瀟，新聞上的事，周叔叔跟爸爸解釋過了。」老爹小心翼翼地開口，「周家去年不是收購了一個日化公司嗎，這安娜啊，就是他們簽的代言人，欸，是這麼個事。」
「對對對，你徐阿姨也說了，因為周聿和這啥安娜的，大學里就認識嘛！所以代言費提得也合理，比請那些流量要劃算很多，這才定的。他們兩個之間，沒那種七八糟的關系，狗仔寫的。」老媽也補充。
我細嚼慢咽完了，點點頭：「嗯，我已經知道了。」
「哦？周聿告訴你的？」
我又點點頭，二老表頓時松弛不。
「我就說嘛，阿聿這孩子還是靠譜，畢竟從小看他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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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我放下筷子，忍不住打斷道，「這樁緋聞的真實本不重要。只要影響不到我們祝家的核心利益，管他在外面和誰談呢。你們以前不都這麼教育我和哥的嗎，忘啦？」
老兩口聽完卻面面相覷，半晌才喃喃道：「……瀟瀟，你能這樣想的話，也對，也對。」
周聿確實給我打過一通電話。
「能理解，你的決策完全正確。」我這樣回答他。
「首先，一個是致力于在外資林立的環境中殺出重圍的國貨品牌，一個是通過努力在歐市場站穩腳的華裔星，這點，就沒人能比 Anna Wong 更契合品牌形象。
「其次，自的影響力，以及更合理的代言費，能為公司在宣傳方面省下一大筆，這些經費可以增加到研發投上，從戰略角度來看，這對品牌長遠發展十分有利。
「最后，被狗仔拍到也不是什麼壞事，你看，一波免費宣傳不就有了？」
周聿卻只回應我的最后一句：「熱搜已經在撤了，今晚集團和 Anna 工作室會聯合發布澄清聲明，告知公眾我們之間只是合作關系。」
「這也太劃清界限了吧，你們之間，明明還有朋友關系呀。」我站在辦公室窗前，俯視腳下車來人往的街，笑得風輕云淡，「別那麼嚴肅，我不是說過嗎，私生活互不干涉的約定，對你同樣有效。」
這次，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才開口：「差點忘了，你很大方。」
通話就此終結。
36
我記得 Anna Wong，事實上，我更喜歡的中文名字，黃芝歆。
那年五月，繁花似錦的哥倫比亞大學，幾乎被天藍的人淹沒。
浩的藍袍畢業生中，有我們從小到大的榜樣，周聿。
不巧的是，畢業典禮前一周，徐阿姨剛做完急手，需要靜養。因為放心不下妻子獨自留在國，周叔叔只能委托同在國念書的我和周淮，當好大兒子的親友團。
雖然臨近考試周，我和周淮還是從加州風塵仆仆趕赴紐約，每人頂著一張睡不醒的臉，跟隨神采奕奕的人群，進這所世界頂級學府的大門。
這一天藍畢業袍，穿在周聿上格外好看，當然，我私心認為周聿穿什麼都格外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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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被念到名字，走上臺與院長握手時，我和周淮在臺下激地歡呼拍照。然后，有人忽然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回過頭，對上了一張明人的笑臉。
「Hey，你什麼名字？」
毫無疑問，黃芝歆是麗的，只是在如云的紐約城，這份容貌之不過是姹紫嫣紅中一抹尋常的春。
真正人挪不開眼的，是那雙有故事的眼睛，以及明艷背后彰顯野的生命力。
只要你見過，你就會明白。
「Anna，快到你了。」走下臺的周聿，徑直擋在了我和之間。
「小妹妹，等會兒臺上喊 Anna Wong 的時候，記得幫姐姐拍照片哦。」俏皮地沖我眨了下眼睛。
「對了，我也有中文名，我黃芝歆。」
我目不轉睛，頭一回驗到什麼被迷糊得暈頭轉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