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了，大人。
顧云舟不聲，在桌下一把抓住我的手，牢牢按在上。
我趁勢撒，把靠向他。
「我們剛才在聊學區房的事。
「我忘記問你了，你之前給我買的那個別墅，有學區嗎？」
顧云舟深深地看我一眼。
「給你買了那麼多房子，你說的是哪一套？」
上道啊，兄弟！
你這個智商，怪不得你是首富呢。
所有人再一次震驚。
我心花怒放，被吊翹。
「嗯，煩得很，那麼多房子，收租都收不過來。」
顧云舟正低頭喝酒，聽見我的話，差點嗆到，他著嗓音，咳嗽幾聲。
「別租了，都裝修好的，咱不差那點租金。」
「那不行，空著多浪費啊，而且你一個月才給我五百萬生活費，我本不夠花。」
「噗——」
坐在隔壁的王芳，一口把里的酒噴出來。
「沈白，五百萬一個月還不夠花，你過的是什麼日子啊！」
周菲菲臉灰敗，一只手牢牢扯著桌布，手背上青筋暴起，恨不得用眼神殺死我。
咬牙切齒，強行出一點笑臉。
「沈白，顧總的錢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你怎麼能這樣大手大腳呢！」
顧云舟冷冷一瞥。
「你管呢？
「我自己的人，我樂意寵著。」
說著滿臉寵溺地拍拍我的手背。
「錢不夠花，也不早點說，下個月開始，再給你加五百萬吧。」
「好啊，那些車子我也開膩了，什麼法拉利布加迪，我不喜歡車那麼扁扁的，你給我換一批 SUV。」
19
網上吹牛哪有現實里裝來得爽。
當著這麼多同學的面，我演！演！演！
一演起來就發狠了，忘了，沒命了！百十個段子，如百十塊被強震不斷激起的石頭，狂舞在他們面前。驟雨一樣，口沫飛濺，是急促的鼓點；旋風一樣，是飛揚的流蘇，火花一樣，是嫉妒閃的瞳仁，小小的包廂里，出一場多麼壯闊、多麼豪放、多麼酣暢淋漓的吹牛啊！
陳瀝川面如死灰，周菲菲肝腸寸斷，兩人互相攙扶著離開包廂，還要假裝大度地跟我揮手。
「沈白，以后有機會，再帶顧總一起來玩啊。」
我搖頭。
「不用了，他忙得很。」
在兩個人踉蹌著走進電梯的時候，我又故意自言自語，發出會心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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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個圈子的，沒必要強融。」
電梯門關上，門后，是兩張痛不生的死白面孔。
我跳起來抱住顧云舟，哈哈大笑。
「啊，爽！」
顧云舟也跟著笑。
「沈白，我覺你剛才吹的，是不是有點太離譜了。」
「沒事，反正他們也不會發現。」
「顧云舟，今天的事，真的非常謝你。」
「哦，對了。」
我從包里掏出那個首飾盒，塞到顧云舟手里。
「這個還給你，以后有什麼用得著我的地方，盡管說一聲。」
「你放心，我說到做到，絕對不會再打擾你。」
「那我就先走啦，再見。」
還沒走幾步，忽然覺后領口被人住。
顧云舟提溜小仔似的，把我提回去，咬牙切齒。
「沈白，你過河拆橋，用完了就扔啊！」
我一臉茫然。
「啊，顧總，你還有事？」
顧云舟又生悶氣，神晦，瞳眸幽深，把那個首飾盒丟回我懷里。
「沒事，走了。」
我恍然大悟。
真是的，這種大佬，我怎麼能自己先走，肯定要目送他離開啊。
我規規矩矩留在原地，眼看著顧云舟的車子駛出停車場，才敢打車回家。
20
到家之后，毫不意外地，班級群炸了。
連萬年潛水的班長，都出來跟我聊天。
看著大家眾口一詞地吹捧我，周菲菲嫉妒得要發瘋。
【陳瀝川，你什麼眼啦。】
【你拒絕的對象，人家顧云舟都當寶貝一樣，你是不是該反省下自己啊？】
語氣跟以前一樣怪氣，要是按照慣例，肯定有幾個人附和周菲菲，可這次說完，班級群卻一片安靜。
好一會，王芳回復了一句。
【我覺這有點誤會吧。
【沈白之前不是一直說，不喜歡陳瀝川嗎，眼那麼高，真的會倒追陳瀝川？很多事該不會是你們自己編的吧。】
周菲菲：【？
【你失憶了，沈白當初追陳瀝川，還給他買早餐，你沒印象了？】
王芳：【那不都是你攛掇的嗎。】
周菲菲氣極。
【喲，人家八字都還沒一撇，就有捧臭腳的了。憑顧云舟那種地位，沈白頂多被他玩幾天就甩的，到時候哭都來不及，你拍馬屁還太早了吧！】
王芳：【人家一個月五百萬，再被甩，也比你強多了，你三萬的房貸都，你更值得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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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里有不人附和王芳，都向著我，連陳瀝川都出來幫我說話。
【好了，我哪配讓沈白惦記，菲菲你別說。】
周菲菲又憤怒又尷尬，火速退了班級群。
我也覺怪沒意思的。
王芳以前關系跟我還不錯，但周菲菲奚落我的時候，都是一副和事佬的態度，從來不會像今天這樣，立場這麼鮮明地懟人。
都說大學是象牙塔，可其實，人冷暖，捧高踩低，跟社會上并沒有什麼區別。
21
我屏蔽掉班級群，意興闌珊地盯著顧云舟的頭像發呆。
一整個晚上，他都沒有聯系我。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顧云舟就這樣從我的生活中消失了。
在我最難堪最無助的時候，他像個白馬王子一樣，從天而降，把我從眾人奚落的泥潭中撈出，高高捧上云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