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歲那年,村里來了個算命先生。
他說我命格輕,是天生賤命,刑克雙親,比之乞丐還不如。
而我的妹妹是之相,注定要嫁到皇家,榮華富貴。
從那天起,阿爹就把我趕到豬圈,和豬搶食。
妹妹卻為全家的掌心寵,穿綢做的服。
村里人嫌棄我,要趕我出村。
可我不信命,我只信我自己。
1
「阿姐快來,李先生來了,要結善緣給咱們算命呢。」
我剛打完豬草,還端著簸箕,遠遠便聽到妹妹興地喚我。
「聽說前年李先生給村東頭的王家算命,說他們家要出個大,今年王大哥就考上了舉人,咱們也去試試。」
我放下簸箕,將手在圍上了,一臉憨笑。
「那咱們也去試試,萬一是個好命,能嫁到縣太爺那種人家,這輩子就發達了。」
等我倆趕到時,李先生周圍已經里三層外三層圍了一大圈人。
大家七八舌,爭搶著讓李先生幫忙算算自家多久能發財,兒子能不能當。
從眾人的口中,我也聽明白了。
原來李先生會氣。
他前年出王家有文昌帝君庇佑,要出人才,今年又看到村子紅云籠罩,有大氣運之人,便專程趕來結緣。
我不太懂李先生說的大人是什麼,只希李先生算出母親能再生個兒子,這樣我和妹妹就不會有做不完的活計和挨不完的打了。
等了好久,終于到我和妹妹。
我把生辰八字給李先生說了,又出手讓他仔細瞧。
李先生瞇著眼,眉頭皺,好一會兒才睜開,古怪地看著我掌心的紋路,搖了搖頭緩緩開口。
「老夫相命十幾年,還是第一次見這麼輕賤的命格,你這娃刑克雙親,是天生賤命,一輩子只能做下等奴才,比之乞丐還不如。」
我聽后只覺五雷轟頂,猛地回手,狠狠地瞪著李先生。
「你這騙子胡說!我以后是要嫁到縣太爺家當姨娘的!」
周圍的人哄笑:
「桂花,李先生是神算子,他說你是賤命,你就是賤命。」
我又急又惱,著拳頭怒視著他們。
「放屁,他就上下說一通,憑什麼決定我的命運!」
李先生似笑非笑地看著我,捻著胡須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不再答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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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妹妹走上前,也報了生辰八字。
2
李先生聽完瞳孔一,聲音有些激:
「來,給我看看你的手。」
妹妹出手。
李先生仔細瞧著,時而皺眉,時而咧大笑,看起來森古怪。
妹妹有些發怵,小聲問我。
「阿姐,我不會也是賤命吧。」
我一把拉回妹妹的手,怕他也說妹妹命不好。
「荷花,咱們走,這是個騙子。」
李先生卻放聲大笑。
「沒錯,就是你,張荷花。」
「你有之相,是天生富貴命,必定會嫁皇家,榮華一生。」
妹妹立刻撥開我的手,欣喜地著李先生。
「這皇家和縣太爺家比怎麼樣?」
李先生又捻著胡須,高深莫測地哼了一聲。
「縣太爺算什麼,就是皇家的一條狗,皇家的人一句話就能決定他們家的生死。」
說罷面帶討好:「以后荷花姑娘發達了,還幫扶一下小人,了今日特意告知之。」
我聽完,「呸」了一聲,拽住妹妹的袖子走出人群。
本以為今日李先生批命,只是一個小曲,不會影響我之后的生活。
可有好事之人早早就將這事傳到了阿爹和阿娘的耳中。
阿爹聽說我刑克雙親,只是賤命,比之乞丐還不如,便將我從屋中趕出去,用長滿倒刺的鞭子狠狠我。
「你這賤骨頭,不是兒子也就罷了,還要克死老子,老子打死你。」
是阿娘,以相護,才沒讓阿爹就此將我打死。
但也僅僅如此。
反觀荷花,卻被阿爹阿娘欣喜地迎進屋,當縣太爺家的小姐一樣對待。
家里的好吃的都給,活也不用做了,還穿上了綢做的裳。
屋中再沒了我的床鋪,我被趕去豬圈,和豬搶食。
不僅要做原來的活,還要把荷花那份也做完,一旦發現我懶,迎接我的便是阿爹的鞭子,直打得我皮開綻才罷休。
而阿娘只能在旁邊默默地哭泣。
「桂花,你也別怪你爹狠,這就是你的命。」
是命嗎?我不信。
我張桂花,不認命!
3
隆冬時節,滴水冰。
我拖著木桶在小河邊洗服。
不遠荷花在和村東頭的王二狗玩耍,時不時看我一眼。
「張桂花,你怎麼那麼慢?服還沒洗好,我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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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變了。
一開始還會幫著我干活,替我趕跑嘲笑我的小孩。
到后來不再我阿姐,只我張桂花,看我的眼神都帶有鄙夷。
和同村的小孩玩時,大家總問:
「荷花,不是說你姐姐要克死雙親嗎?怎麼你家一點事都沒有。」
妹妹就會滿臉通紅,惱怒地大聲道:
「才不是我姐姐,是賤命,和我不一樣。」
也會跟著同村的小孩捉弄我,帶著他們來看我和豬搶飯吃,然后嘲笑我命果真賤。
為了討爹爹歡心,會在我做活時特意來監督我,換取阿爹的夸贊。
就像現在一樣。
我吃力地從河里撈起剛洗好的服,準備擰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