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琪第四天打來電話時，聽聲音明顯是哭過，略帶哽咽：「姐姐，你近期怎麼了？我覺你好像不想跟我聊天。」
我的心了一下。
這完全是下意識的緒反應。
我對他心疼慣了。
但接著，爽意升起。
我瞇著眼，聽他追問我是不是心不好，敷衍道：「累，要睡了。」
周子琪沉默下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問：「那明天你有空嗎？」
明天是我的生日。
他每年都會飛過來找我。
無一例外。
「有。」
他松了一口氣。
掛斷電話，我有些恍惚。
他明明看上去那麼我，會因為我的冷落難過，再難過也記得我的生日，惦記著給我驚喜。
那又為什麼背叛我？
我不懂啊。
11
生日那天，我一大早就約了一群朋友。
我們早上去爬山。
七點出發，九點爬到山巔。
周子琪剛好來了電話。
我一猜就知道，他肯定坐了最早的一班飛機過來。
周子琪有很嚴重的賴床習慣，早八課每每都遲到。
只有我的生日，他會早早起來，準備好給我的禮，神煥發地出發。
我只看了一眼，就關掉手機。
下午一點，我們到山腳下吃飯。
學妹發了周子琪蹲在生宿舍樓下的視頻給我：【學姐，這是你的男朋友嗎？】
一月的南方也冷了。
周子琪穿著上一年過來時，我們一起買的白棉服。
他站在榕樹下，寒風卷起落葉，起他的黑短發。
他低著頭，不知道是在發消息還是打電話。
但都得不到一個回復。
表茫然無措，顯得那般蕭瑟而可憐。
我：【以前是。】
都是年人，學妹立馬明白我們之間出了問題，保證不搭理他。
晚上我們一起去 KTV 唱歌。
出來時，學妹告訴我，周子琪還在。
我當然知道他還在。
他給了我好幾個朋友打電話，我讓他們說，不知道我在哪里。
他快急瘋了。
朋友說我再不回來，他可能要報警了。
所以晚上十一點，我回去了。
周子琪抬頭見到我，眼睛瞬間亮了，跑過來想拉我的手，被我躲開。
他臉上飛速閃過落寞，強歡笑道：「姐姐，你去哪兒了？」
「跟朋友出去慶祝生日。」
周子琪委屈道：「為什麼不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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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笑：「我什麼事都要跟你說，你是我媽啊？」
他沒想到我會這麼說話，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聲音，磕磕絆絆地說：「不是，只是我聯系不上你，很擔心。」
「手機關機了。」
「哦。」周子琪低頭，掩飾眼角的潤，又慌慌忙忙地翻出禮，「這是禮，生日快樂。」
很厚的本子。
封面是上一年生日拍的大頭。
他從后面抱著我，對著鏡頭比「yes」，出蠢蠢的笑。
任誰都看得出他的歡喜和滿足。
我意興闌珊，連翻開的都沒有：「謝謝。」
周子琪不住委屈了，微微發抖：「姐姐，你怎麼——」
突然冒出來的聲音打斷他的話：「夏熹，你是不是忘帶什麼了？」
男人大步走過來。
他量頎長，極難穿出彩的黑風在他上宛如量定做，優雅而從容。
他遞過來一件外套，面無奈：「外套都沒帶，不冷嗎？」
我剛把外套接過來，周子琪猛地拽住我的手，將我拉到他邊，充滿敵意地瞪著傅知禹。
「他是誰？」
周子琪像被激怒的狼崽子，守著自己的領地，意圖驅逐不速之客。
我沒有興趣在來來往往的同學面前上演兩男爭一，回手，對傅知禹說：「謝謝師兄，你先回去吧。」
傅知禹淡淡一笑：「好，今天很愉快，不是嗎？」
他說得曖昧，登時惹怒了周子琪。
他怒目圓瞪：「你什麼意思！」
傅知禹擺擺手，離開了。
我扯住周子琪，忍不住出幾分嫌棄：「周子琪，別鬧。」
「很晚了，你走吧。」
周子琪被我眼里的嫌棄頓時激得眼眶通紅。
他忍了又忍，終于沒忍住問出口：「姐姐，你是不是喜歡上了別人？」
我嗤笑道：「我又不是你。」
他臉一白，發抖。
我好心地補充道：「我是說，我不像你們年輕人，容易變心。」
我轉回寢室樓。
他跟在我后，問：「你不跟我出去嗎？」
以往他過來找我，我確實會陪他出去。
久別重逢的，做什麼親事都很正常。
現在，別惡心我了。
我死板又無趣，哪里比得上他興味相投的小友。
「玩了一天，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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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琪定在原地很久。
我回到宿舍往外看，他還在樓下站著。
洗完澡出來，我只看得見他落寞離去的背影。
我承認，我可悲地心了。
12
周子琪送的生日禮是一本相冊，記錄我們從小到大一起做的許多事。
在他六歲生日那天，他是把皇冠戴在我的頭上。
大人們覺得有趣，笑著拍下這一幕。
在他十歲的時候，我們兩家人一起去海邊玩。
他被沙子倒時，還抓著我的手。
在我高考結束后，他捧著鮮花來接我。
更多的，是我們的三年。
我的喜怒哀樂，都被他記錄在冊。
他在旁邊寫下一樁樁、一件件事。
他說我因為什麼而高興，他比我更高興。
說我因為什麼而難過，他恨不得替我難過。
最后，他寫：【小時候你牽著我的手，我到滿滿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