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甚至沒想好要不要告訴賀晏,雖說我們向來無話不說。
可是我怕我告訴他后,他連一點波都不會有。
那樣,我會自取其辱。
我總歸還是要面子的。
這些年來,我越發沉穩,也越發封閉。
但心關得越死的人,往往也懸得越高。
是不了被摔下來的,就像踩碎了自尊。
那樣,和死了一次沒有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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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晏打電話來的時候,我正在辦公室準備下班。
那頭的人倒是很悠閑:「明天周末你休息,走,帶你出去玩。」
我慨已有大半月沒收到他消息了,心底有些許開心,想開口答應的時候卻又倏然想起安倩。
「我不去了,今天太累,我一會兒就回家了。」
「累就得放松,趕快下來,我在你公司門口。」
賀晏不等我開口就掛了,一貫的自我主義。
我下樓看見他在車里朝我招手,那裝扮不知道剛從哪鬼混回來。
我才不想裝傻,猜都知道安倩在他車里。
雖然喜歡賀晏,但我也是要臉的。
打算繞過他時,他卻從車上下來了。
見我要走,上來就拽著我手腕,戴著金框眼鏡的他笑得既風又不羈:
「怎麼了,誰惹我們沈大小姐生氣了?」
我回頭看了一眼車里,安倩果然在。
沒下來,只是看著我們在車外拉扯,表算不得好。
我意圖甩開賀晏的手,然而以失敗告終。
正是下班高峰,公司外面來來往往的人,路過的小優一臉興激地想過來,我瞪了一眼才作罷。
不想再被觀賞,我變了語氣:「讓我回去,行麼,你好好帶你朋友去玩玩吧。」
「門兒都沒有。」賀晏拽著我往副駕駛走。
我放棄了。
頂多就是陪坐一晚上,以前又不是沒有過。
安倩這次倒沒有向我搭話,或許是知道我話。
這也好,落得清靜。
加了半個月班是真的累了,我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等耳邊傳來熙熙攘攘的聲音,我才緩緩醒過來。
車停在鬧市街邊,賀晏和安倩都不在車上。
我看向車外,兩人正在街邊花販那兒,安倩手上抱著一束紅玫瑰,臉上不似剛才那樣難看,相反笑得很甜,挽手抱著賀晏,兩人宛如一對般配的。
我收回了目,看了眼手機,媽媽發來了信息說:【好好玩,早點回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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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著,又是賀晏給通了信兒,我媽總是對他格外信任和喜歡。
好像在心里,我和賀晏早已是一對一樣。
真不知是該高興還是難過。
要是有一天,我告訴賀晏其實是個風流的男人,或許會氣得讓我跟他絕吧。
「你醒了?」
在我神游的時候,兩個人已經回來了。
安倩抱著花坐在后面,或許是賀晏哄開心了,連帶著對我都好聲好氣:
「沈眠妹妹,看你睡著了就沒你,我看著花好看就賀晏陪我去買了,也買了送給你的。」
我這才瞧見賀晏手中還拿著一束花,是白玫瑰。
他遞給我,像是料到我會很開心那樣自信:「喜歡麼?」
我笑了,是有些譏諷的那種笑。
安倩沒看出來,但是賀晏察覺了。
他再怎麼漠不關心,十幾年了,總歸對我的反應還是悉的。
斂了嬉皮笑臉的神,他有些心虛,連帶說話都小心翼翼了些:「怎麼了?」
我沒回答他,是因為我不知道怎麼回答。
說我不喜歡白玫瑰麼,還是說我討厭花。
他一直以為白適合我,因為我格低調,穿得淺淡、素雅。
但他忘記了我其實很討厭白,很不喜歡花。
他忘記了我以前在長途車上被花香熏到吐了一道。
我又怎麼去回答他,回答我早就告訴過他的事。
如果我心無旁騖還好,至能坦地指責他一頓,罵他把多年朋友的習慣都忘了。
可是我問心有愧,我沒有立場。
或許看出來我的排斥,他將花丟到了后座:「沒事,不喜歡,改天送你別的。」
我勉強扯扯角:「嗯。」
后面的路我再也沒有睡意,很快就到了目的地,是夜場 KTV。
一如往常,賀晏就只會來這幾個地方。
裝潢浮夸弄,晃眼的燈帶,倒像是他喜歡的風格。
他早早開好了包間,一進去里面已經坐了十幾號人。
男男都有,還有幾張臉,我以前見過。
「賀大爺來得真慢啊,是我們請不了是吧。」
「這一帶還帶兩個妹妹,不愧是賀小公子啊,就是厲害。」
幾個他的狐朋狗友上來就是一陣調侃,我早已學會充耳不聞,面不改。
安倩卻不一樣,興許是第一次來,見一個人上來抱住賀晏,瞬時就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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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去推開那黃發人,一臉怒火:「你干嘛,滾開!」
黃發子也不示弱,朝賀晏懷里又了:「賀,誰啊,這麼兇……」
我坐在一旁沙發上,看了眼賀晏,他眼底一陣戲謔,一點要手的意思都沒有。
連剛才人抱上他時,他也沒有推開。
恍惚間,像是知道我在看他。
賀晏側眼,對上了我的目,角噙著笑,眼里晦暗不明。
有時候,我會對他到很陌生。
就像我們明明認識了十多年,但是我從來都不知道他是誰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