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興許見我為難,出聲說:「你別問了,小孩子的事讓他們自己理。」
我媽不樂意了:「還小孩子呢,你兒都 26 了,老大不小了,翻年就得 27 了,再拖下去我什麼時候才能見著家啊。」
不過好在爸爸說了兩句,我媽總算沒再追究我和賀晏的關系。
年會集市熱鬧非凡,人山人海。
我平時不喜歡這種擁的場合,不過難得過年,被簇擁著大家一起歡聲笑語,也是多了一份年味。
老媽本就是購狂,一趕市集更是看著什麼就想買,還好有爸攔著,不然又是一車拖回去。
我跟在他們后面,平白想起了去年逛年會的時候。
那是我們和賀晏一家一起來的,我記得當時我看中了一個攤上賣的手工書簽,我一向喜歡讀書,對書簽也有著異常的收藏癖。
賀晏不以為然拎起來看看,評價道:「這仿玉做得一點也不細,黯淡全是瑕疵,你要是喜歡,下回你生日我送你個真玉的。」
我笑笑,其實沒當真,心里卻還是一直記著他說的話。
可后來我生日的時候,他送來的是一件高定的水禮服。
他得意洋洋地向我求夸獎:「這可是小爺我專門讓法國一流設計師獨家定制的,世界上僅有一件,怎麼樣,喜歡麼?」
我自然是說喜歡,他費心準備的禮,我怎麼可能駁他的面子。
只是有些可惜,他到底還是忘記了。
就好像那真的就是一個笑話,說過,便算了。
-
再見到賀晏是在公司年會上。
每年都會如期舉辦,員工自愿表演節目。
我自然不是那種活潑到愿意在眾人面前展示才藝的人,卻也是耐不住他們熱,活被推上了展臺。
我臉皮薄,是捂著臉半推半就地唱了半首歌,他們才放過我。
「啪啪啪。」鼓掌的聲音異常清脆。
我循著聲音來源,看見賀晏立在展廳最后,言笑晏晏看著我。
我愣了半晌才回了神。
他出現在這里其實也沒什麼奇怪的,這本就是他舅舅的公司。
只是自上次之后,我還是第一次見他。
「小賀總!」
「小賀總怎麼來了,稀客稀客啊。」
他在我畢業之前就在這里待過,看來與他們關系都不錯,應該就只有小優不認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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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臺下走下,他迎面過來,走出暗,我這時才注意到,他旁還有一個人。
不出意外,不是安倩。
想來也是,他朋友的期限從來沒有一個月以上的,安倩其實已經算久了。
「沈眠你好,我陸。」人大大方方地朝我打招呼。
我點點頭,已然不想再多關注他們。
賀晏卻不依不饒:「我媽跟我說了,年會那天你沒我,怎麼,我惹你了,你這麼不待見我?」
我盯著他的眼睛,里面一點含糊都沒有,他是真的不記得。
生氣的話瞬間堵在嚨,我只覺得憋屈。
嘆了口氣,我不再看他:「沒有,很久沒和我爸媽一起出門了,所以想和他們出去逛逛。」
賀晏了然地點頭,回了句:「那也是我爸媽啊,所以你還是沒我。」
我不想理他:「真不要臉。」
側眼看了看陸,并不像安倩那樣對我和賀晏的關系不悅,依舊是帶著笑。
賀晏瞧見我,像是知道我在想什麼,也不回避當著陸面就說:「小比安倩聽話,懂規矩,不會惹你生氣。」
我知道賀晏說的規矩是什麼。
以前,他的某個友找到我的學校,在門口把我攔住,對我破口大罵讓我離賀晏遠點。
當時還帶了幾個人,推搡中我挨了一掌,角破了。
我沒有把這事告訴賀晏,我也不是想忍氣吞聲。
我學過黑手道,其實可以打回去,但是那時候臨近期末考評,我不想影響績。
那是我最努力學習靠近賀晏的一年。
但他不知道從哪聽說之后,將人帶到我面前讓給我下跪道歉。
那時他眼里的狠,連我都為之一。
自那以后,他給他的每個人都立了規矩。
就是不能招惹我。
我不能否認,直到現在此時此刻,我都因為這種特別而到開心。
他會給我一種錯覺,有再多人不過是千帆。
而歷盡千帆,他會迎我而來。
7.
——
陸的確比安倩乖巧得多,一次也沒來找過我麻煩。
就連賀晏每每拽我出去橫他們約會,也不見有毫生氣。
就在我以為陸或許能在賀晏邊待很久的時候,他們分手了。
賀晏來找我的時候一言不發,眉眼很是疲憊無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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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幾乎從沒見過他這樣,一問才知他和陸分手了。
起初,我以為是因為陸,他才這般。
可又覺得奇怪,這麼多年,他從不會因為人變得這樣郁。
賀晏喝著酒,眼眶紅得嚇人。
眼神冰涼,我只是看一眼就覺得刺骨。
我沒出聲,靜靜陪著他。
許久,才聽得他說:「回來了。」
這四個字在我腦子里停留了許久,終于得出了一個答案。
我差點忘記了,能讓賀晏一瞬間變這樣的人,在這個世界上再沒有第二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