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厲聲他:「我要上班。」
男人這才出了聲:「我給你放假。」語氣隨意又漠然。
我氣笑了:「賀晏,你真不是個東西。」
換做平時,他被我罵定會怪氣地討回來,可現在,他全然充耳不聞。
似乎眼下,他只想趕快趕去那里,任何人任何事都比不上。
我心里一點點變涼,像是慢慢失去了什麼。
東廣機場,A 口。
離得很遠的時候,就能看見街邊站著的人。
穿著一水長,黑發烏黑垂直,漂亮得讓路人頻頻回頭。
我印象里從沒見過白冉,唯一一次是在賀晏手機相冊里看到了的照片。
我那時候沒留意太多,現在看來,他最珍藏的東西,莫過于此。
因為太過珍惜,所以才藏得好好的不讓人發現。
車停下,我等著賀晏先下車。
白冉就站在我的這一側車門外,我實在是不知道我先下去會開口說些什麼。
可是過了一分鐘,他也沒有要下車的意思。
我卻是坐不住了,手拉車門,他卻反手鎖上。
我本來心里就煩躁,現在更是沒聲好氣:「來都來了,現在反倒不敢見了?」
他砸了一下方向盤,這才開門下去。
我暗嘆一口氣,也下了車。
白冉很漂亮,漂亮到我都快理解為什麼賀晏能對這麼著迷。
走上前來,無視我,到賀晏面前,笑得從容不迫:「我回來了,你高興麼?」
賀晏盯著,眼里還有:「回來干什麼。」
人卻恍若未見,將行李箱遞給他,很是親昵地靠近:「為了你啊,你看,我都穿著你大學送我的子了,你就別生氣了,好不好。」
我看向賀晏,他眼里的寒涼有瞬時的松。
那里面蘊含著千萬縷的緒,可我一眼,就能看到喜歡。
我終于明白,白冉于他,算是什麼。
而我,又算是什麼。
時至今日,我才算真的懂他。
他不是記不住關于我的事,他只是不夠在意。
他不是風流的爛人,他只是早就把給了別人。
他送我水禮服,是因為白冉喜歡。
他把白冉融進了他的里變習慣,我只不過是習慣之一。
我還自詡特別,能有一天走進他心里。
殊不知,在很久以前,特別的人就已經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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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再多再好,不過爾爾。
9.
——
白冉像是才發現我,一副鄰家姐姐姿態,溫淑:
「這是眠眠?沒記錯的話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但我從前就常聽賀晏提起你,如今是越長越漂亮了。」
我默然,沒有安倩的盛氣凌人,也沒有陸的與世無爭。
從頭到腳都是自信的,不需要和任何人爭,因為確定那是屬于的東西。
我斂了眉眼,不帶緒:「我還要上班,就先走了。」
白冉卻拉住我,很是親切:
「難得我今天回來,還想多跟你聊聊天呢。」
的語氣很輕,卻不容拒絕。
我微微掙開的手:「下次吧。」
也沒有太過執意:「也行,那我和阿晏送送你。」
我剛想開口拒絕,賀晏就出了聲:
「自己會打車。」
我抬眼看他,他臉上仍是那般煩躁不悅。
我知道是因為什麼。
但不論因為什麼,都不重要了。
只是我或多或還是會有些難過。
我記得安倩曾經諷刺我一子清高何其驕傲。
可是不知道,從來不被選擇的,都是我。
「嗯,我自己打車就好。」
我本來也不會搭這趟車。
哪怕他不說,我也不打算其中。
說起來好笑。
強行拉我來這里的是他。
現在趕我走的也是他。
是他拖我下這渾水。
最后站在岸上的,還是他。
出租車來得很快。
我隨意朝他們道了別。
白冉朝我揮手,而賀晏未曾看我。
隔著車門的最后一眼。
突然覺得遙遠。
好像我與賀晏之間隔著的不是一扇車門,不是一個白冉。
而是我的一整個喜歡賀晏的青春。
是那些斑駁時里拼湊的碎片。
而碎片本就不該拼湊。
再如何拼湊都有裂痕。
我收回目,關上車門。
腦海里卻浮現往日那些畫面。
那些賀晏對我近乎于喜歡的畫面。
而現在,似乎得到了一個解答。
如果在過去那些年,賀晏把我看得像白冉才對我這樣特別。
那我想,他屬實是高看我了。
我們的確都是低調斂的,但是白冉不用多說一個字,僅僅站在那里就足夠亮眼。
但我不同,我不喜人群,不喜被關注。
我時常想藏起來,去一座島,一間房,一盞月,就那樣過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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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他不會知道。
-
回到家里,我將自己鎖在房間。
翻出柜子里的日記,厚厚一本,那是我從高中開始寫的,每一頁都是關于賀晏。
還有好幾本相冊,都是拍的照片。
他送我的所有東西,占據了整個房間。
每一,都有他的痕跡。
多得讓人煩躁。
我將它們撕得干干凈凈,不能撕的就丟到垃圾袋。
全部一起,扔到了院子里的垃圾桶。
我開始慶幸我可以狠心。
把過去纏著我的執念斬斷得一點不剩。
我突然發現,我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加清醒。
從來沒有人捂住我的眼睛,是我自己看清了卻還要裝作盲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