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免就下意識出了聲:「你也喜歡《失落玫瑰》?」
話一出口,我便恍然發覺自己有些冒犯。
況且,我從不是善談的人,更何況對方還是初次見面的陌生人。
然而男人毫不介意,他看向我,有些意外,眼里卻帶著和煦的笑:「這麼巧,看來我們很有緣分。我以前聽說能遇到一個同樣喜歡奈彌的人的概率不超過百分之一。」
我被他逗笑,這個帖子我也見過。
那是書友會里曾經有名的一個帖子。
「是啊,不然奈彌怎麼能稱得上是小眾派的千年選手呢。」
男人低笑了一聲,忽而看向我,聲音是恰到好的輕:「還不知道小姐貴姓?我陸從之。」
人的一生總是充滿各種意外和巧合的,在此之前,我從不知道我和飛機上僅見一面的男人還會有如此長的緣分。
談中,我得知,他是個從文者,俗稱小說家。
此行,也是去南城。
我們有著相同的好,所以話題自然是很多。
陸從之很善于談,且他十分懂得把握距離,不會太過越界讓人反,也不會太過疏遠讓人尷尬。
是那種恰如其分的溫與紳士。
每一,都和賀晏全然不同。
我突然發現,過去這麼多年,在我眼里只能看見賀晏一個人。
而如今,將目轉到別的男人上時,才明白,我也可以被好好對待。
他看著我,輕笑著認真回答我的每句話。
那樣專注溫的目,我從沒見過。
一瞬間,眼底有些酸。
我同陸從之一同到了南城,換了聯系方式。
他說:「沈眠,我想我們可以個朋友。」
我笑了笑,欣然同意。
自此,我們常有往來。
在南城的公司,董事長已經提早打點好了,我過來也不用忙太多事,倒是輕松。
無事的時候,陸從之會來接我,我們一同去書展會,看喜歡的作者發表的作品,其中不乏也有他的。
我后知后覺他的筆名,恍然想起高中時還曾看過他的書。
他用手抵著下顎,眼里漾著笑:「原來我們很早以前就認識了。」
我也很是意外,緣分這東西的確很奇妙。
「直到現在,老師的那些作品還在我家里呢。」我不免換了個稱呼打趣他。
相幾月,我們關系已然稔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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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我這麼說,他看著面前的書展臺,拿起一本翻看,語氣帶笑:「那以后有機會,帶我去看看。」
我笑著應聲,心里卻沒當真。
在南城生活已經半年了,我早習慣了這里的生活。
與爸媽也時有聯系,他們默契地都沒有再提賀晏,興許是怕我難過。
不過他們還是擔心過了,我雖然喜歡賀晏這麼多年,但也不會沒了他就丟了半條命。
那日下飛機后,我看到了手機上的十余條未接電話和信息。
信息里說:
【我聽說你要去南城?】
【為什麼一聲不吭走了?】
【你敢去試試。】
【……】
【接電話。】
【你在哪?】
【……】
【行,沈眠,你真行。】
我看著看著不免笑出了聲,是自嘲。
你看這個人,永遠這樣的姿態,上位者的姿態。
他不害怕失去我,自然不會慌。
比起白冉走時他的失態,爛醉如泥。
顯然,這像個笑話。
我沒有回復他,也沒有打回電話給他。
索拉黑了他所有聯系方式。
斷了,就徹徹底底,再也不要系上。
那時候,說不難過是假的,心底總歸是低沉的。
不過好在這半年的時間,工作的忙碌,生活的充實。
時間,真的能治愈一切,又何況,是初這種小事呢。
我早已不太在意賀晏了,至能笑著將關于他的事當做往事講給陸從之聽。
陸從之與我不同,他從沒有過人。
從以前到現在,只對文字興趣,他說就像書里一段反復用不同修辭描繪的段落。
不用去,卻早已經歷了千百回,便覺得太過爛俗而無趣,食而無味。
以我對他的了解,我猜他一定會寬我幾句,然后便教我這東西。
可這一次,我卻沒猜對。
他一反常態地打破了邊界,竟手了我的頭:
「他不怕丟了你,是因為他認為他已擁有更好的人,但我見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他錯了。」
13
——
我一時有些蒙,沒明白他話里的意思。
陸從之從不會我,即使我們已認識半年。
他仍然保持著良好的紳士禮儀和修養,與我之間也是有著適當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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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賀晏,我定然不會如此驚訝,畢竟他總是手腳。
可是當一個如此克己復禮的男人突然過那條線。
這意味著什麼,我不是不懂。
陸從之只是輕了我兩下,連發都未曾,他便收回了手。
他神如往常一樣自然,我想應該是我想太多。
可是自那天起,陸從之來見我的次數越發頻繁。
頻繁到從早上開始便從我去公司,中午接我吃飯,晚上送我回家。
我總覺得不好,可他偏生一副和善有禮的模樣,不聲讓我無法拒絕他。
而這樣形似曖昧的相,陸從之卻好似不覺。
我便更難開口問他。
直到有一天,我接到了家里的電話。
彼時,陸從之正坐在我對面,手里握著刀叉,切著盤中的牛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