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定是在臺打電話。
臺連著客廳,不可能聽不見小孩的哭鬧聲,可張姐放任哭了許久,電話結束才不不慢地走過去,將抱在懷里哄。
張姐表現得疼小孩,工作也細致,蘇凌信任,平時極看監控,可這天的一幕足以讓重新審視家里的育兒嫂。
蘇凌將的擔憂告訴趙珂,本想得到他的支持,畢竟在孩子的事上,他不可能不上心。
可趙珂只是皺著眉,語氣頗為無奈:“蘇凌,你最近是不是有些疑心病重了?”
蘇凌霎時愣住,當然能聽明白趙珂話里另一層意思。
沒再提起何玫,似乎是不再追究,可和趙珂都清楚,這一章并沒有揭過去。
蘇凌變得草木皆兵。
但凡趙珂接了個電話,或者回了個信息,都要盯著對方看上半天。
趙珂在這種帶著審視的視線下,一次次無奈地解釋,對方是誰,找他又是什麼事。
那些名字中,從來沒有何玫。
蘇凌不知道是趙珂故意不提,還是真的跟何玫減了聯絡。
說不清自己是什麼心態,是想要找到趙珂不忠的證明,還是在排除憂,堅決捍衛這段婚姻。
趙珂這次沒有站在自己這邊,蘇凌繼續暗中觀察。
幾次監控中發現張姐沒有及時回應兒的需求,下班后從張姐手里接過孩子的時候,小孩也沒有對張姐表現得依依不舍。
雖然沒有特別大的錯誤,憑著張姐在人前人后兩種態度,蘇凌也不放心單獨將兒給看護。
一時半會找不到更加合適的育兒嫂,蘇凌又斷不可能放棄現在這份工作。
當初為了帶兒子,辭職在家三年,好不容易挨到初初上學,才得以重回職場。
以前是帶隊導游,有了孩子之后不可能經常在外頭跑。
好在前領導顧念蘇凌工作能力強,留給一份坐辦公室的工作,負責對接客戶、定制旅游路線。
雖然育兒嫂和鐘點工的工錢,與每月工資基本持平,可蘇凌堅持要工作,的價值不僅僅是宥于家庭。
除了是別人的妻子、兩個孩子的母親,還是自己,也有需要實現的自我價值。
蘇凌不想再等一個三年,或許那個時候從頭開始更加艱難,機會也不會一直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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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不得已的時候,蘇凌想到自己最后的退路。
猶豫再三,還是撥通了許建芬的號碼。
“凌凌,是出了什麼事嗎?”那頭的聲音帶著幾分張的意。
電波中短暫的沉默之后,蘇凌哽著嚨問:“媽,你可以過來幫幫我嗎?”
5
小時候蘇凌跟父親比較親近,印象中父親是個寬厚溫和的男人,教寫字畫畫,給買各種新奇的小玩意。
而許建芬,不是個快樂的母親,會因為各種各樣的理由生氣。
父親晚歸了一兩個小時,或者幫某個同事搬了袋米、換了盞燈,這些蒜皮的小事,都值得許建芬氣急敗壞、歇斯底里一場。
父親起初還耐著子解釋,忍又很無奈,但人的忍耐總有到達限度的時候,隨之發的是大大小小的爭吵。
那些刺耳的爭吵穿蘇凌的鼓,劃過整個年時期,讓的年生活變得破碎不堪。
然后在某次爭吵之后,父親摔門而去,伴隨著那道震耳聾的聲音,和許建芬,與父親徹底割裂開來。
父親好幾年之后再婚,而母親單至今。
年之后離家上學,繼而工作、結婚、生子,蘇凌鮮再回家,和許建芬也不是那種能嘮嗑說心話的母。
沒想到打完那通電話的第二天,許建芬便收拾東西過來了。
有自己人在,育兒嫂自然不敢有過分之舉,蘇凌白天好歹能專注工作,不再時不時看家里監控。
日子在緩慢中推進,秋冬替的季節,學校里病毒流行,初初咳嗽發燒,繼而轉化肺炎,停課在家休養了近半個月。
蘇凌一面心疼孩子的,一面憂心他的功課,時間被分配得更加細碎,就連午間休的一個小時,還得回家一趟。
年人似乎連抑郁的時間都沒有,等這段無比焦灼的日子過去,緩過勁來,發現自己幾乎要忘何玫那件事。
趙珂的表現一如往常,沒有加班和應酬的日子早早回家,輔導兒子的功課也算上心,在面前又展現出兒奴的本。
忘更像是飾太平,為了維系本就不易的生活。
曾經眼里容不下半顆沙子,大學時期談過一次,因為對方沒有辦法做到心無旁騖,蘇凌果斷提出分手,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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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婚姻不像,看似獨立的兩個人,早就生出了盤錯節的聯系,牽一發全,人不得不學會妥協。
晚飯后,趙珂正抱著兒,一遍一遍教喊“爸爸”。
兒睜著烏黑懵懂的眼睛,只聲氣地喊“媽媽”,半點面子不給,讓人啼笑皆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