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建芬看了眼裹在被窩中的兒,指著大門,咬牙對自己丈夫道:“你現在要是出去,那以后就別回這個家!”
蘇國良最終選擇了離家,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許建芬不再抱怨,不再爭吵,最后分開收場。
蘇凌沉默。
或許那個夜晚,那個決絕離開的背影,讓母親徹底死了心。
想起方才趙珂離去的樣子,那一瞬間心底冒出的念頭,讓在此刻理解了自己母親。
之前所有的怨都是針對,可現在回過頭去想,或許是因為后來父親跟那個工也沒有進展,只在很多年后另找他人再婚,蘇凌便覺得是母親疑心病重,走了父親。
可真正垮那段婚姻的,并非是那稻草。
父親是個極度浪漫主義的人,他可以陪著自己玩耍,可是從一日三餐到上下學,都是母親在照料。
甚至輔導功課、家長會,父親也很參與。
在外人眼里,父親又是一個溫和寬厚的人,可母親像是弓上繃的弦,一點小事就能讓緒崩壞,用現在的話來講,就是沒有半點松弛。
可又是什麼迫得母親變那個樣子的呢?
好像永遠有忙不完的事,做了所有的事,卻也承擔了全部的指責。
蘇凌出手,握住了許建芬的手,手指的涼意。
徐建芬了解自己兒向來不善表達,回過頭沖蘇凌笑了笑,臉上淺淡的紋路略微舒展些:“只是下來扔個垃圾,沒想著一坐坐了這麼久。”
母倆一起往回走。
蘇凌看著被路燈拉長的兩個影,挨在一塊,走著相同的方向。
經過了這麼多年時間,在自己為人妻,為人母之后,才理解和共了自己的母親。
可不想要重復,不想為許建芬那樣的妻子,也不愿自己的孩子覺得是個不功的母親。
8
這一晚趙珂徹夜未歸,只在早上發來消息:“臨時通知出差,要出去兩天。”
蘇凌盯著屏幕怔了幾秒,隨后只當作無事發生,照常起床準備早餐,然后送兒子上學,再去到自己的公司。
平靜得如同往日。
此刻坐在高鐵上的趙珂卻并不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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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趕到醫院,醫生告知,何玫只是加班久了低糖,他陪著輸了一袋葡萄糖,看人沒事了便準備離開。
也是臨時接到出差任務,想到清早便要趕往滬市,趙珂猶豫了下,選擇在公司對付了半夜。
窗外的風景在眼前疾速略過,趙珂無心欣賞,把玩著手里的手機,屏幕明明滅滅,始終沒有等來蘇凌的消息。
趙珂終于意識到,這次蘇凌是真生氣了,并且是不同于往常的那種生氣。
他搞不懂自己跟蘇凌怎麼會到這一步,明明他們之前有過一段很好的時。
認識蘇凌,還是因為他的母親古蕙蘭。
趙珂父親早逝,古蕙蘭做了大半輩子教師,除了教書育人,沒有別的好,除了一屆屆的學生,也沒有經常往的朋友。
退休后生活變得很空,古蕙蘭格越發孤僻,趙珂擔心,便給報了旅行團,讓出去散心。
沒想到結束行程那天晚上,帶隊導游給他打電話,古蕙蘭人在醫院,不過讓他放心,只是崴了腳。
趙珂眉心一跳,這不得又要挨一頓罵?畢竟旅行是他出的主意。
趕到醫院,古蕙蘭坐在急診的候診區,著腫起的腳踝,趙珂剛要喊“媽”,古蕙蘭豎起食指,讓他噤聲。
趙珂順著古蕙蘭的視線,只見隔開幾個座位坐著一個年輕人,雙臂環,帽子遮住大半張臉,微垂著頭,看起來是睡著了。
“你得謝謝蘇導,是陪我來醫院,還帶我做了一系列檢查,幫我繳費、取藥,實在太麻煩人家了。”古蕙蘭關照他。
趙珂想要上前,被古蕙蘭制止,讓他不要打擾人休息,大有等自然醒的架勢。
趙珂就那樣陪古蕙蘭坐在深夜的候診室,他母親難得平和的心境。
許久之后才有小孩的哭鬧聲將蘇凌吵醒,了酸脹的脖子,環顧四周,眼神茫然,表有些懵怔。
趙珂得以向走近,介紹自己是古蕙蘭的兒子,謝對自己母親的關照。
眼神逐漸聚焦,鴨舌帽下出一張素凈的臉。
蘇凌仰起臉沖趙珂淺笑,然后打開邊的袋子,將藥取出,起一一給趙珂,轉達醫生關照的注意事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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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不徐不疾,嗓音又有點沙沙的,讓人覺得舒服,聽多久都不會膩。
后來趙珂發現,那些事項他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他好像在某個瞬間被某種直擊心,是前所未有的驗。
后來需要轉賬醫藥費,他加到了蘇凌微信。
每天他點開那個頭像無數次,可不知道該發什麼好,畢竟之前倆人全無集。
很長一段時間,趙珂有點神不守舍,直到古蕙蘭決定再次出去旅游,報了團,捎上了趙珂。
那是他和蘇凌的第二次見面,一共相了五天,在一個夕旅行團,由于只有兩個年輕人,話題自然就多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