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客氣，我老藍就行。」他笑著給我倒茶，「聽阿燁說，你高中是外國語的？那咱倆可是校友，以后我就你學妹了哈！」
「這麼巧，學長哪一屆的？」
「我比你們大兩屆，不過高二就出國念書了，你學那會兒我已經不在學校了。」他聳聳肩，開玩笑道：「不然這麼漂亮的學妹我肯定早就認識了。」
「那你和江燁是大學同學？」
「嗯，我倆在國上大學認識的。」
「你們不是一個年級的，怎麼關系這樣好？」我隨口問道，
「這個嘛，說起來也是緣分。」他單手著下，開始回憶，「我之前是學商的，大二那年覺得沒意思，想換專業，于是弄作品集，重新申請學校從大一念起，開學時，就在人堆里遇見了這家伙。」
「那倒是真有緣分，從那時起，就是搭檔了嗎？」
「算是吧，畢竟相對于商科而言，本建筑學的中國學生得可憐，我倆自然就湊到了一塊兒。阿燁這個人，剛到國的時候，話也不是特別多，大部分時間都扎在工作室里，不過天賦尤其出眾，我為了刷績，老纏著做他的搭檔，只是當時沒想到，會這樣一直搭檔下去。」
「你這麼崇拜我，采訪的時候怎麼一個字都不提？」
我和藍羽洋一齊抬頭，江燁手里拎著外套，不知何時已經站在桌邊了。
他將外套往座位上一扔，把藍羽洋往里頭趕了趕，才坐下對我抱歉道：「實在不好意思，今天采訪的時間比原定的要久。」
「沒關系沒關系，」我連忙擺手，「正好和高中學長敘敘舊。」
「就是啊，我和學妹聊得好的，你一來就破壞氣氛。」被趕到角落里藍羽洋撇著道，
江燁沒理會他，繼續對我笑道：「這個人吶，是建筑圈知名浪子，平時最喜歡認妹妹啊學妹什麼的，你可不能上他的當哦。」
「誒我說阿燁，怎麼今天一上來就拆哥哥的臺？」藍羽洋不滿道，「學妹，你可不要聽他瞎說。」
菜一道道端上桌，聊天容也漸漸步主題。
「在古宅里辦展，這倒是真沒想過！」藍羽洋奇道，江燁則接過我的 ipad，認真翻閱起我的策劃方案。
Advertisement
「這個宅園是清末留下來的，部經過修繕改造后經常承辦藝展。」我指著 ipad 上的照片，解釋道：「我反復看了貴所這些年的所有作品，設計風格雖然前衛科幻，但骨子里有一種說不出的人文意境，和歷史氛圍厚重的古建筑結合在一起，會比在現代強烈的展廳或者博館有更出彩的效果。」
藍羽洋聽了，認可地點點頭，江燁則依舊專注著屏幕上的圖片，似乎陷思考。良久，他才抬起頭問：「什麼時候可以看場地？」
「隨時，如果你們有時間的話，今天下午就可以。」
「你呢？」他又看向藍羽洋，
「我 OK 啊。」
「好，那我們等會就去。」
「工作的事一會兒再說，先吃飯吧。」藍羽洋招呼我，「學妹，這家店我們常來，水煮魚做得特別好吃，你嘗嘗。」
我看了眼油亮的湯底和上面漂浮的紅辣椒，往常我是無辣不歡的，但因為剛病好的緣故，看到油膩的食難免提不起食，正在想如何拒絕他的好意，服務員端來了一個熱騰騰的湯鍋。
「是不是上錯了？這個菜我沒點啊。」藍羽洋驚訝道，
「這個菜單上沒有，是江先生特意代單獨做的，蓮藕排骨湯。」服務員解釋。
我的心臟突然咯噔一下。
「你怎麼突然要喝這個了？」藍羽洋十分意外，
「因為好喝啊。」江燁面如常，輕輕盛起一碗，放在我面前。
我下意識地咽了下口水，湯面氤氳的熱氣蒸在臉上，皮一瞬間變得又紅又燙。
正午的日，似乎更加強烈了。
江燁開車，藍羽洋坐在副駕駛，我則呆在后排。
前面兩個男人在聊工作上的事，我則靠著車窗默默看風景，天空蔚藍，白云綿，下的一切事都在閃閃發。
車里放著一首舒緩的音樂，似乎是法語，歌手聲線慵懶，像在誦曖昧的詩。
過座位空隙，我的視線不自覺地轉移到江燁的手上——他的袖口半挽，出一截實的手臂，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時不時和藍羽洋比劃著什麼。
這只手很好看，除了一雙好手必備的手指修長皮細膩之外，只要一想到那些驚才絕艷的靈是通過這樣的手翻譯到圖紙上的，看待起來就難免會多加一層濾鏡。
Advertisement
胡思想間，江燁忽然將話題引向我。
「覺還行嗎？如果累了要和我說，清清。」
清...清？？
我一僵，第一次聽他這樣我，還有些不適應。
「啊沒...我沒事的.....」
「清清？」藍羽洋狐疑地看了我倆一眼，忽然角牽起一抹壞笑，「我們燁工今天殷勤得反常啊。」
車子拐進古城區，在一條寬闊的巷道邊停住。老宅的主人已經派人打開了大門。
這是座寧靜古樸的宅園，竹茂松勁，游廊曲折，歲月厚重。
沿著回廊向里走，水榭亭臺，假山池沼，移步換景。藍羽洋不住地稱贊，江燁沒有說話，似乎進了一種非常專注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