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欠你太多,本就該做牛做馬地伺候你……來,熱水好了,你去梳洗,我馬上準備早膳。”
林穂冷冷地看著他:“梁宵,我們之間已經過去了。你若真覺得虧欠我,就盡快回東武去,此生都不要再踏胡羌族。”
“你可以繼續喚我晏之,這是我的字,”梁宵對的驅趕充耳不聞,自顧自地取來個木盆,兌好溫水,塞到手中:“早膳你想吃些什麼?我瞧你臉不好,沒有氣,不如煲點粥?我打聽過,紅棗、黑芝麻、臟等都有補的效果,都加些進去可好?”
他的臉皮變厚了!竟開始腆著臉無視自己不想聽的言論。林穗端著木盆,有一瞬間想把手中的水澆他腦袋上,可到底是不忍心,看著他笨手笨腳地在鍋中放大米,真的準備開始煮粥,攥攥手指,轉進屋。
不過,補粥到底是沒喝著,十指不沾春水的公子哥兒,又怎麼可能會做飯?梁宵足足忙活兩個時辰,直到鍋底被燒穿,也沒能煮出像樣的食來。
他尷尬地站了會兒,回眸看向石,林穗急急躲避,直到四下寂靜,才重新探出頭去。
外邊已經沒有梁宵的影,只有一行腳印,蜿蜒著向下。
林穗垂眼,繼續去書房里翻閱醫書。魂魄附在他人上,從而延續命的事,并非沒有舊例,只是會不會被排斥,就完全靠運氣。
唯一能將魂魄鎮在里的辦法,就是換命蠱。
只有換命蠱能強行扭轉一個人的生死。
可怎麼能為了讓自己活下去,就去奪取他人的壽數?所以得找找看,還有沒有其他能讓活下去辦法。
醫書用的是胡羌族的文字,看得認真,故速度很慢,卻忽地聞到一陣食的香氣,而梁宵的聲音跟著傳過來。
“歲歲,來用膳了。”
林穗皺起眉頭,出來一看,見梁宵著單薄,手中捧著個彩梅花食盒,正滿臉笑容地看著。
他的氅及外裳都裹在食盒上,顯然是怕里邊的食冷卻,但他自己已凍得發紫……若說不,那肯定是假的,林穗怕自己心,閉上眼睛,在腦海中回憶痛苦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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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在新婚夜讓獻舞,冤枉給林婉音下毒,污蔑跟烏木骨有染,還兩次在落冰冷的湖水中時,轉而去……這一樁樁一件件,是一點兒食就能抵消的嗎?
再者,已經在他面前死過一次,難道要再次死在他眼前?若是還是被他舍棄,得多可悲?
想著,林穗抿著走上前,在梁宵期待的眼神中,把食盒揮落在地。“梁宵,能請你從我眼前消失嗎?”
第35章 洗手作羹湯
看著地上染滿塵雪,已經沒辦法再吃的飯菜,有那麼一瞬的時間,梁宵完全呆住了。
鍋壞了之后,他認識到自己廚藝不佳,勉強做出來的東西指不定就跟有毒一樣,于是特意下山找人幫忙,但是為顯誠意,他自己摘菜、洗菜、切菜,然后頂著濃煙生火。
他是真的打算若林穗就此留在胡羌族,他也跟著留下來,跟做一對尋常夫妻。
而且,像這般金枝玉葉的千金小姐,都能洗手作羹湯,他為什麼做不到?
雖然沒有什麼東西能一蹴而就,但他會從現在開始努力學,只要多花些功夫,他總能做出味佳肴。
只是沒想到一番心,最后都付諸東流。他有點兒窩火,更覺得委屈,可忽然間想到當初自己是如何地踐踏的心意……比自己痛一百倍不止,他又有什麼理由生氣?
“不喜歡這些菜嗎?”梁宵重新揚起堪比暖的燦爛笑容,無怨無悔地看著:“那我去換些食材重做,這盅湯沒摔壞,你先喝點兒墊墊肚子!”
林穗想了又想,到底狠不下心將湯也摔碎,只能沉聲道:“我吃過了。”
“嗯,吃了好,別著,”梁宵半點兒沒有氣餒,“你放心,晚膳我會提前準備好。”
林穗抿。
現在的梁宵,就像一塊粘人的糖,罵不走也打不碎,完全沒轍,只能干脆地無視他。
只是,再回到書房里,心已經靜不下來。
沒想到梁宵能做到這個地步,低聲下氣,委曲求全,像是完全沒了傲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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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想求個什麼結果?求他自己心安?求原諒?還有別有圖謀?能猜到的就這些,至于其他更深的理由,不敢想,也不愿信。
晚膳的時候,梁宵果然如他所言,早早就帶著食上山來了。只是林穗沒理他,閉門扉,任由他懷中在冒著熱氣的食變得像冰雪般寒涼。
梁宵一生的耐心,怕是都用在這兒了,他不僅沒有生氣,次日照送三餐。哪怕林穗把他當做空氣,他也依然用笑臉相迎。
林穗被他得心神不安,但半點不敢心。能覺到自己對的掌控在變得遲緩,以至于幾天接連砸壞好幾個碗,還時不時地心悸頭暈,繼而彈不得……而這日早晨,醒來時發現枕巾上有一大團暗的,照鏡子才發現自己在流鼻,便明白過來,是真的快撐不住了。

